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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涧壑竟朽此山骨(17 / 22)

到窗边的牙桌坐下,紧挨着墙里头,仿佛那桌子是一道铜墙铁壁,能把宁尘死死隔住似的。

“她要稳定境界,自己去院子南侧的小屋住了。那申屠烜怎幺敢跑回来的?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贺芷珺不在,你回头跟她交代清楚吧。”

原先宁尘一口一个贺姐姐叫着,现如今却改了全名。自从那娘们儿跟自己耍了一次心眼,宁尘对她好感大减。

倒不是因为她算计了什幺,而是因为她算都算不清楚。

哄骗别人也是有上下之别的,她一看不明后果,二摆不清局面,人得罪了事儿还办不成。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宁尘厌的是她拖泥带水的不自量。

不过也没什幺大不了,宁尘被申屠烜暗算的时候,贺芷珺二话不说孤身涉险为他抢夺解药,这才身受苦害。

大事小节,不可相提并论,宁尘当然还是念她好的。

倒是花允清,见他提起贺芷珺声有不悦,还支支吾吾想说句好话。她嘴巴没开,宁尘早已看透她心思,直接接入正题,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将尹震渊的谋划乃至自己的推测一并与花允清说了,只隐去贝至信和尹惊仇的存在。

宁尘不是不信任花允清,可现在局面复杂,多说多漏,尽量少些枝节为上。

听完宁尘叙述,花允清眉头紧皱,忧声道:“子川,大蚀国情势危如累卵,你何必冒险深入此局?难道高官厚禄于你这幺重要?我观你为人也有些日子了,怎幺看都不像……”

“我要入局,自也是有所图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早有心理准备。”

花允清抿着嘴唇,轻声质问:“值得幺?”

宁尘胸口猛然悸动,忍不住大笑一声:“当然值得!”

这笑声听在花允清耳中,全无傲意豪迈,只有一股直戳心腑的哀撼。她仿佛在刹那间捉到了面前少年一丝真心,瞥见了他面具之下的真切模样。

“别的我便不多问了。游子川,你于我太初阴阳宗天高地厚,有什幺能帮得上,我二人尽可任你驱使。”

宁尘不想将气氛弄得如此严肃,立刻插科打诨道:“哈哈,也算你们有良心,等着回头让你们给我当牛做马。”

花允清看他又不正经,心生忐忑,连忙站起身往门口请他:“也不早了,子川快回去歇息吧,等你做好筹谋,仔细来与我们安排就是。”

宁尘歪着鼻子站起来:“一杯茶都不给喝,太初阴阳宗太不讲礼貌了!”

花允清忍住笑意,伸手从后背推他。宁尘拖泥带水被她推到门口,又耍赖回头道:“哎,对了,你和贺芷珺不吵架了?”

“吵了。不过吵完就和好了。”

“哈哈,怎幺吵的?快与我讲讲,我爱听女人吵架。”

他说着话,自顾自又转回桌边,把屁股往凳子上一撂。花允清气道:“你怎幺又坐下了!”

“先给我拿杯茶来!”

花允清无奈,气机一震胡乱卷了个杯子斟茶,给他往面前一顿。宁尘哪往心里去,只一个劲儿让她快讲。

“还有什幺好讲的,芷珺她操心宗内大小一应事务,跟那平凡人家当娘的一般。享了她关顾时的好,就要受她多管闲事的坏。宗内精研蛊术的以我为最,我哪能不知道干心蛊有什幺功效,只是从未担心她戕害与我罢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把干心蛊用在那种时候!真真可恨又可笑!那天是她失了分寸,我凶她一顿也就罢了,还把她凶哭了呢,我也不怪忍心。”

“嗯,你凶人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

“你胡说,我哪凶过你?!”

“我看见你凶陆禾还不够啊?”

话越说越没边儿了,花允清哼了一气,伸手拽他胳膊:“讲完了,我讲完了。”

宁尘赖着没动,似笑非笑去看花允清双眸,轻声问:“哎,我就那幺不讨喜欢啊?”

花允清身子一僵,松了手指,正色道:“你自己有多好,你心里清楚。”

“奇了怪了,那为啥昨日你不高兴呢?”

听宁尘终是提到那夜尴尬,花允清实在忍不住了,断断言道:“因为我、我对你……着实有三分喜欢。”

男女之事,尽在眉目勾缠之间,八荒一行时两人彼此相望,都隐约觉察对方似是暗暗有些好感,不过谁也不想说破罢了。

“既能解情,又能抒忧,你却那般不愿,我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情意。”

有了花允清那句话,宁尘不再出言挑逗,反而正襟而坐,端着茶水细啜慢饮起来。

“假如顺从贺姐姐安排,我那夜岂不成了低身献媚,也是将你贬作晋升元婴的垫脚之石。若你我势如陌路,我为了宗门兴亡屈身而就还则罢了。正因为有些喜欢,才叫我狠不起来。”

花允清声音微颤,却有一分大气。她不愿以利益交换玷污心头那一丝“喜欢”,可不是正中宁尘心口,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错过这段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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