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笑出了声。
先是气音,随后变成不顾形象的狂笑,笑到弯腰,笑到几乎站不稳。
“哈哈哈……终于逃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血污的手指划手机。
通话键按下去,讯号在空旷的省道上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他急着报座标、报存活、报怀里这块“能交差”的东西,语速快到咬字不清。
国家要的就是这个。
他想。
只要交上去,之前在另一边吃过的苦都可以变成功劳。
他下意识往路边走,想离开车道。鞋底还踩在热沥青上。
下一秒,红蓝配色的大货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没有喇叭。
没有甩尾。
车头像从热空气里直接长出来,保险杆、进气格栅、蓝帽红身,巨大的撞击声把麦田里的鸟全部掀起来。
男人的身体被压成一段不成形的肉,手机摔到十公尺外,萤幕还亮着,听筒里有人在喊“喂?喂?”。
火源种从他怀里掉出来,轻轻碰上一侧车门,发出极轻的“叮”。
橙光融进金属里。
货车停了。
驾驶座的门打开。
司机皱着眉跳下来,看了一眼还剩半口气、嘴里往外冒泡沫的人,吐出两个字:“晦气。”他转身,准备回驾驶座再碾一次,把这桩倒楣事压平。
脚还没踩上踏板。
车身先震。
红蓝涂装的钣金像活过来一样鼓起、皱褶、重新寻找骨骼。
金属扭曲的声音又尖又长,响彻整条省道,像有人把一辆完整的重车从里到外翻出来。
后车斗展开成腿,驾驶室后倾、升高,进气格栅翻转成胸腔外的窗棱,轮毂收进关节,排气管沿着脊线竖起。
十秒之内,路中央站着一台比货柜还高的机器人。
红与蓝在阳光下硬得发亮,头部的棱角冷、无表情,胸前那排窗格子还残着刚才那一碰的橙光。
司机呆在原地。烟从手指间掉下去。
机器人抬起一只巨大的机械手。
掌风先到,人后到。
一巴掌拍下去,司机连惨叫都没留下,连人带沥青坑被拍进肉泥里。
机械头低了一下,像在确认路面上不再有会动的东西,随后整具躯干反向折叠——腿收回斗,胸腔压平,头埋进车头,所有缝重新咬合。
刺耳的金属声停了。
路中央又只剩一台红蓝大货车。
引擎发动。
车灯亮起,缓缓驶离,轮胎从血泊边缘碾过去,甚至没有加速。麦田恢复蝉鸣。碎掉的手机萤幕自动熄灭。火源种已不知去向。
同一时间,四川省。
某美洲大蠊养殖场附近的公路。
场区围墙后面传来密密的虫翅声,空气里有饲料、潮气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名卡主坐在自动驾驶的车里,安全带没扣,一手握着方向盘装样子,一手把手机举到面前。
“哈哈……把这个东西送到研究室,绝对能改变人类的未来!”
电话那头同样兴奋,有人拍桌子,有人说经费、说论文、说“这次能压过上面那批”。
后座的保温箱锁着,箱壁渗出一点冷气。
他的储物空间里装的不是文件。
蓝色的藻在黑暗中缓慢浮动,像有自己的呼吸,稍一晃就会贴上容器内壁,留下一层近乎萤光的膜。
他完全没注意旁边车道。
那台车是几分钟前才靠上来的。
先冒出一点火光,从引擎盖缝里,细、像香烟。
车速随即慢下来,与他并排。
自动驾驶系统跳出一次“请保持安全距离”的提示,被他随手划掉。
他还在聊天,还在发朋友圈,甚至把保温箱的一角跟自己的笑脸拍进同一张自拍。
滤镜开得很亮。
配文打了半句“要发了”。
下一瞬间,着火的车辆弹出一颗燃烧的电池。
弧线不高,准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电池砸进他的车门,先是刺耳的金属撞击,随后是爆炸。
火墙从侧面吞进去,自动驾驶的车头抬起,整辆车在公路上翻了两圈,砸进养殖场外侧的排水沟。
卡主连呼叫系统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在翻滚里断开。
储物空间随着主人死亡而溃散,保温箱在冲击中裂成两半。
蓝色藻类倾泻而出。
它们不是粉末,比较像带着黏性的活水,接触空气后仍保持那种近乎萤光的蓝。
先淌过碎玻璃和血,再流入路边的水沟。
沟水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很浅,却足够把这层蓝带走——往涵洞、往支管、往养殖场外那一套排向更远处的排水系统。
几秒钟后,路面上只剩下焦黑的车壳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