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翻身面对着老伴,“知道你为啥头发白的多,掉的也多不?就是因为你想太多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唉声叹气一整夜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东西丢了就是丢了,还不回来了。
强子念书的事情你也操不上心,书是他念的,又不是你念的。
还有老四两口子更不用提,那两个没良心的玩意,你不是交给强子和几个儿子想法子了吗?
等他们想法子就行,咱们强子念了那么多年书,还能对付不了两个无赖?
要我说,你就是个操心的命。
摸摸自己头顶吧,都快成秃驴了。
人家都说多思头发掉得快,我瞅着你就是这样。”
林老头心情更不好了,本来就睡不着,死的老婆子,还要这样说他,他现在更烦躁了。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
“说不出来。”
家里想不出高兴事,过几天儿子的喜事她也觉得很糟心,儿媳妇不是他想要的。
虽然家里困难的时候,王家给了点粮食,可那又如何?
无论他们怎样讨好,也不耽误她瞧不上王红玉。
“老婆子,其实家里所有困难都能解决,只要老四两口子回来,他们愿意把银子交上,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甚至强子以后的束脩钱我们都不用担心。
他们能供得起强子一直念下去。”
“关键人家不愿意呀,你又不是没有舔着脸过去求他们,人家答应你不?压根不搭理你。
现在住到刘家去了,银子肯定也流进刘家口袋,咱们更不用想。
我跟你说,每次经过老四的新家,我心里都膈应得不要不要的,那么好的房子,他们俩配住?可怎么办呢?我们生的儿子,我们却奈何不了他。
要我说我们啥错都没有,千错万错就是不该分家。”
这话林老头认同。
“是啊,可关键已经分了,两头倔驴还死都不肯回来。”
“他们才不是倔驴,人家说不定早就算好了,那两人都是白眼狼,肯定刘念想出啥挣钱法子后,才想着跟我们分家,想独吞所有银子,让我们一文钱好处都捞不到。”
林老头没想到老婆子脑瓜子那么好使,他也这么想。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林老太被老头子夸奖,得意的不行。
“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你不愿意听我说话而已。”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那你告诉我,如何能让老四两口子回来?”
这她还真没办法。
以前撒泼最有用,可现在刘念不吃她那套,不吃就算了,她要是敢撒泼,刘念还敢动手揍她。
“我也没法子,看着他们的房子马上快盖好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那么好的房子,我们不能住,气死我了!”
气吗?
气他还能睡得那么香?
“要不我们全家死赖进去不走?”
林老头又不想搭理她了,猪脑子。
“你要是敢赖着不走,刘念就敢把你拎出去喂猪。
你别忘了他力气有多大,另一个你就跟拎小鸡似的。”
林婆子蔫耷了,“左不行,右不行,所以我说你就不要想了,安心睡觉。
我们也想不出个好法子,强子念书人,鬼点子肯定多。”
林老头无奈叹气,儿子是念书人不错,可是儿子念的是正经书,修的是正道。
那些个花花肠子,他们家强子一点没有,对付人的法子他也没有。
“强子跟咱们不一样,他是读书人,为人正直,没有一点歪脑子。
老四两口子就是俩无赖,强子根本就没法子跟他们斗,抹不开面不说,也没那么多龌龊心思。”
老婆子想想也是,自家儿子太老实了,就是因为老实,才会被欺负,才会吃亏。
但凡儿子有点心眼,也不至于娶王红玉。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对付不了他,强子也对付不了他。
眼瞅着他们赚钱,只能干瞪眼,白着急。”
说着老婆子垂着心口,她又不行了,又堵得难受了。
大晚上的老头子为什么?一定要给他添堵,非要讲让她不高兴的事。
“我也着急,强子的束脩银子还没着落,成完亲后他就要去书院,此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耽搁。
可你想想我们兜里还有多少钱?难不成又要卖地?我们已经背着几个儿子卖了两亩地,他们以为我们只卖了一亩地,如果继续卖,东窗事发,你说那几个不省心的玩意会不会造反?”
林老头为了钱愁白了头。
银子怎么就那么难挣?如果可以,他都想自卖自身了。
“我们的地,我们想给谁就给谁,想怎么花怎么花,想卖就卖,想种就种,他们管得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