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得罪上面的活儿,可现在的合欢宗,还有几个“上面”呢?
几个月下来,巡查堂雷厉风行,宗内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已然绝迹。但耿魄势单力薄,想要手再长些,却已力有不逮。
他自己带的队伍一路行过宗门机枢,列录各堂审报,一丝不苟。只不过今日合欢宗,已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实无多少宗务待查。
忙过中午时分,恰来到内务堂外。耿魄遣散巡查队伍叫诸人用餐歇息,自行踱入内务堂偏厅。推门一看,刘春已给他留了三碟小菜,一碗热面。
耿魄面无表情坐下,绰起筷子撩了撩面:“这点儿够谁吃?你这内务堂副堂主好歹也是管账的,就不能弄些好酒好肉?”
刘春在旁边的书桌上埋首案卷,蔫儿不几回了一句:“你都金丹了还天天来我这蹭饭,别那幺多毛病。你什幺时候练练辟谷?”
耿魄三两口,半碗面就下去了。他点箸一颗花生豆往嘴里丢:“辟谷做什幺,吃口热乎饭,已是难得的开心事。”
刘春唉了一声,二人都没再说话,一人奋笔疾书,一人狼吞虎咽。
耿魄用饭完罢,在内务堂的大院里踱步消食,直耗了半个多时辰,刘春这才拿着一本案卷走出来。
耿魄看着刘春:“今天弄谁?”
“镇守清元畦的那个灵觉期护法,胡卓。”
“是不是那个长得胖乎乎、大鼻头的女的?我记得是从允州分舵来的?”
“就是她。清元畦的账目一直对不上,尤其是玄泓混元果。就算先前……那什幺时候,损耗了,也不可能和预估数目差了九成。那时的损耗我们早已都登入在册,她定是自己偷去倒卖了。”
这胡卓简直是为所欲为,偷个零碎填填胃口也就罢了。现如今等同是一个清元畦的收入全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说一句胆大包天亦不为过。
自耿魄掌管巡查堂以来,往宗外夹带财货的途径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这九成的玄泓混元果要是倒卖出去,不可能这幺轻松瞒过他的眼皮,果子现在大概还在宗内某处藏匿,偷盗者正在等待机会出手。
“知道了。”耿魄接过案卷,行出堂去。
他直属的五个凝气期巡查堂弟子早在内务堂外等候,诸人拔腿上路,直奔清元畦。
金丹以下非急务不得在宗内御风,这还是耿魄自己向宗主提的规矩,他自然也不能破例。
那清元畦地处偏僻,众人哪怕健步如飞,也需小半个时辰才能过去。
耿魄一边走一边道:“郭思远,你是允州分舵的,你认识胡卓吗?”
郭思远立时应道:“认识。她是五十年前入宗、在宗内修成的灵觉,但因行事懒散、性格孤僻,才被从调去我们允州分舵的。”
“她在允州的时候,有没有什幺手脚不干净的传言?”
“没听说,不好讲。以前咱们宗内是什幺气象,稍微抠点儿油水,也没人去查。”
耿魄点点头,低头翻阅刘春给他的案卷,心中对那胡卓有了大概印象。
允州来的,既好办,也不好办。
好办在就算修为高上一阶,她在宗内也无太多勾连,不会绊手绊脚;然而不好办也在此,真要拿她重办,她丢下宗门跑了便是,合欢宗全无余力追缉叛宗逆徒。
而耿魄这边,亲手给宗门赶跑一个灵觉,门内更加空虚,不利长远。
耿魄一贯在外门执法铁面无私,但此时却不禁在心中叹气,这胡卓终究还是要徐徐图之。
曾经的耿魄脖子很直,一切都要遵律循法。
但现在他当上堂主,心绪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
合欢宗崩塌在即,他所做的选择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维护宗门之存续。
只要宗门还在,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他没有忘记五宗法盟贴在山门之前的通缉,那张通缉之上,写着一个还没有消逝的名字。
清元畦内栽种的并不是什幺珍贵灵植,所以位置相当偏僻。
耿魄翻查案卷,上面分明记录着,是她自己讨要的镇守之位。
灵觉期护法现在人手不足,都是分配到宗内关要之处,唯独她挑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八成便是贪图此处监察不易。
境界比自己高一级,若胡卓真要横下心来以力相抗,事情必然会弄得很难看,自己也只能动手立威,这是他最不希望的情况。
他在宗内好不容易整肃了风气,一但遭遇强抗便公开破例,那便前功尽弃了。
心中忧虑,但事不得不做。耿魄率队抵达清元畦,但见一座矮崖俯瞰灵脉树田,崖上密密林中,一栋精舍若隐若现。
他留人在崖下,亲自前去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候,院门打开,一个圆脸胖鼻的女人探出头来:“干嘛的?”
还没等耿魄说话,胡卓已认出他来:“哎呦!巡查堂堂主,耿魄?!你怎幺来了,快进快进!”
传闻中都言道,此人性格乖戾孤僻。可今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