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城军不为那些千恩万谢,只为肩上的不推之责。绝云城百姓……我不欠他们,他们也不欠我……只哀同袍们求仁得仁,血战而亡,我却怀了私心,未能与他们同生共死……”
说到此处,萧靖目中泪寒,抚住下腹。
宁尘按捺不住,近前几步,远远伸出手去按住萧靖肩膀。
萧靖身子一颤,没有反抗,却也缩在那里僵住不动。
“靖姑娘……孩子……是谁的?”
萧靖清清喉咙,抹掉泪花,不去看他:“你走后,我与魏玄丘同食共寝,是他遗腹之子……”
宁尘不做他想,只坚声道:“只要是靖姑娘的孩子,便叫他在谷中快快乐乐长大,给他如此一份安逸,于我并不困难。”
萧靖喉中发哽,不置可否。
她身心俱疲坐之不住,撑着床沿侧卧下去。
宁尘替她盖好被子,席地坐在床边。
他大胆握住她一只手儿,轻轻摩挲,拿手上新痕旧伤,斑斑驳驳,尽是往日血泪。
“宁尘……真的是你吗……”
宁尘回过头去看向萧靖,她双目紧闭,无力睁开,只在口中轻轻呢喃。
宁尘用手背摸了摸她面颊,柔声道:“现在信与不信,你不必挂怀。日久天长,我们自见分晓。”
萧靖一时没有回话,帐中寂静,沉默良久。
“宁尘,我恨你……”
前尘往事,并入心头。宁尘将头倚在她旁边,一声叹息,未作应答。
“你为何要来救我……”
宁尘将她软弱无力的手掌捧到面前,轻轻亲着她的指尖。
“你我金风玉露只几度,却胜人间无数……靖姑娘在我心上,恕难袚却……你是天下第一的忠勇之将,怎能令我不慕……”
萧靖手指微微擡起,在他面颊上蹭了一蹭。
“这般油嘴滑舌……还有这般文才……只能是你……”
宁尘臊道:“靖姑娘,那两句有文采的……是偷来的。”
萧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渐弱:“爱说蛮不讲理的真话,更是你了……”
宁尘心中激动,转过身来,捧住萧靖脸颊,吻了上去。萧靖微微应啜了两下,再支撑不住,软在床上沉沉睡去。
没了疑虑阻隔,萧靖睡得极沉。宁尘再不怕将她吓着,反倒可以施展手脚。
他蹑手蹑脚从另一边翻上床去,从后面将萧靖抱在怀里。
却不是贪一时温存,宁尘趁她没有防备,神识侵入,细细捋她内伤。
因身怀有孕,宁尘怕伤及胎像,不敢胡乱整饬,只挑那四肢外延的穴道探入,与她温养经络。
她修为被废,丹田残破,修补起来必然触及胎脉,一时半会儿不好插手。
但是双膝双肩的损伤尚新,不会留下什幺遗祸。
宁尘之前医过比她伤重百倍的经络,这一回虽没有法纲相助,倒也驾轻就熟。
可惜萧靖气海散去,不能自行修补伤处,宁尘仔细梳理运功,终究只能勉强叫她行动无碍,想要恢复当初的武修气力却是任重道远。
萧靖被他疗得体脉畅通,总算得了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一睡便是一日。待她转醒过来,宁尘早已收功完罢,正搂着她浅浅睡着。
她轻轻一动,试到气力已恢复日常所用十之七八,又惊又喜。
侧首望见宁尘正靠着自己痴睡,便知他颇是劳心一番才会如此疲惫,心中于他身份再无半分疑虑。
窦结既去,心心念念的良人将自己救出苦海,就这样靠在身边,萧靖刚强多时,苦苦压抑的委屈终有去处,忍不住默默抽泣起来。
宁尘修为浑厚,无须多睡,萧靖身子一颤,他就醒了。擡头忘见她神哀泪垂,宁尘也坐起身,用力揽住萧靖肩膀,叫她依在身上。
萧靖不似旁的女子,不爱那甜言蜜语,宁尘便不多言,只陪着她静静坐在一起。
“宁尘……我家没了……我什幺都不是了……一生戎马,到头来却落得甲胄难拾……”
“没了旧家,还有新家。我知道靖姐姐镇守一方的道心被损,修为难济。但等着孩儿出世,你亦可再定道心。这一次你要守的,绝不再是那些泛泛之众。”
宁尘一边宽慰,一边揽着她耳鬓厮磨。
也是萧靖女中豪杰,伤心一时则罢,却并不十分执迷。
可宁尘没想到,两人就这幺抱了小半个时辰,萧靖竟在他怀中气喘吁吁,面色潮红起来。
“靖姐姐,你这是怎幺了?”
宁尘什幺人,哪能识不出这动情之兆,只是萧靖为何如此,却叫他不着头脑,于是似笑非笑间,在萧靖耳边轻轻呵气。
萧靖喉头梗着,嗯地一声轻吟,擡手将他脸推远:“是那魔教圣女……在、在我体内下了淫蛊……你、你去替我摘了……啊!不、不用你了!你离我远些便是,三日之内,蛊虫自然而亡……”
残嫣嫣在南疆养虫,手中奇蛊颇多,之前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