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在顾思瑜眼前弹开，银色的字带着压迫感：

【强制任务：抽到陆烬同组。

任务期间全程记录目标npc行为，每小时提交一次观察日志。

奖励300存在值。

失败惩罚：研学三天所有项目强制加倍+当众出丑一次。

】

顾思瑜盯着“当众出丑”

那四个字，嘴角撇了一下。

老陈的抽签箱递到她面前，她手伸进去，在里面随便搅了两圈，指甲盖刮过纸箱内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捏住一个纸角抽出来，展开。

陆烬。

她回头。

陆烬站在一班队伍末尾，手里也捏着一张展开的纸条。

他把纸条翻过来对着她，隔着十几米，她看清了上面那几个字。

顾思瑜。

两个人对视。

周围人声嗡嗡，有人抽到闺蜜尖叫着抱在一起，有人抽到死对头翻白眼骂街。

陆烬把签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块，塞进他手里那个牛皮本的封套夹层里。

顾思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圆领短袖，领口宽松，喉结到锁骨之间那片皮肤晒了一点点太阳的颜色，肩膀宽，短袖袖口箍着上臂中段，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面绷着。

“你是不是作弊了？”

她问。

“没有。”

“那怎么这么巧？”

他把牛皮本往裤兜里一塞，手插进去，身体微微偏了一下，肩胛骨在布料下面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左眼虹膜透出一点浅褐，右眼被阴影压着，黑得沉。

“我没把签放回去。”

顾思瑜眨了眨眼。

他把这句话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平。

“你早就抽了？”

“昨晚。”

“昨晚抽签箱还没——”

“老陈办公室钥匙在门框上面。

我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抽的。”

顾思瑜盯着他看了三秒。

嘴角肌肉跳了一下，压住了。

她转身往大巴走，步子快，书包带滑下来被她一把捞回去。

他在后面跟上来，步幅大，两步就并到她旁边，左肩离她右肩不到一个拳头。

“你抽了几次？”

她没转头。

“一次。”

“就一次抽到我的？”

“箱子里一共四十三个纸条。”

他声音很平，“我抽之前把所有纸条都拆开看了。”

顾思瑜停住步子。

转头看他。

他垂着眼皮看她，睫毛末梢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喉结动了一下。

“你把别的签全看了？”

“嗯。”

“然后？”

“把写着你的那张的折痕压得比别人深。

摸得出来。”

顾思瑜盯着他的脸。

胸腔里有东西撞了一下肋骨，不疼，但震得她后颈汗毛立起来。

她咬了一下嘴唇内侧，转身继续走。

上车的时候她感觉他跟在后面，手虚虚地挡在她后腰的位置，没碰到布料，但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

大巴里冷气开得足。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红色的字占满视野：

【请坐第三排靠窗座位。

车辆行驶中将触发“意外颠簸摔进陆烬怀里”

剧情。

奖励150存在值。

】

顾思瑜拎着书包走过第三排。

靠窗那个座位空着，椅套上印着“研学专座”

四个褪色的红字。

她没停，继续往后走。

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

走到最后一排，靠过道那个位置空着。

她书包往头顶行李架一塞，坐下去，膝盖并拢，背靠着椅背，腿往前伸，碰到前排座椅的塑料底壳。

陆烬跟过来。

站在过道里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到过道另一侧的位置上。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三十厘米宽的过道。

他的膝盖朝外，她的膝盖朝里，中间那三十厘米的空气被两个人身上的热量烘得发闷。

前排有人拉下遮阳帘。

司机发动引擎，车身震了一下。

顾思瑜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昨晚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再删掉。

手机屏幕映出她的脸，左眼下方那颗小痣被冷白屏幕光照得发亮。

她偏头看窗外。

梧桐树往后退，校门往后退，整条街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