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自己出钱。来跟我做爱吧。」
冬莹的指尖停住。
想要就说,不绕,不装成被夜川引诱到这句。四十六岁女人把「我要」放到桌上,连同钱,连同她知道这一切是买来的那一层清醒。
夜川的声音仍低、仍稳,甜蜜得像真的:
「我很高兴科姐愿意信任我。愿意跟我做爱。」
「我也很喜欢科姐。跟科姐做爱不需要收钱。我心甘情愿。」
冬莹听得出这句的功能。职业甜蜜。把「不要钱」做成更像喜欢。喜欢可以卖。不要钱可以卖得更像真的。
可是下一句不是甜蜜。
「但是我这边老闆有说——他被交代过,绝对不可以跟妳发生性关係。」
「可能是帮您出钱的金主要求的。」
「如果科姐可以帮忙解除这个限制就好了。」
停半拍。他的声音仍低、仍稳,甜蜜没有退:
「每次可以跟科姐在一起,可以帮妳摸摸,可以看到妳开心的样子,我就觉得好幸福喔。」
冬莹听得出这句的功能。职业幸福。把「只能摸」做成恩典,把她的高潮做成他的收穫。
然后布料的声音又不一样了。一隻手伸进衣服里,另一隻手伸进内裤里。她没有说「这样不好」。
他一手覆上她的乳房,五指陷入那点已经鬆的乳肉,拇指找乳头、拨。另一手从内裤边缘进去,中指分开阴唇,找到阴蒂,按,转。水声比上一次清楚。她大概已经湿着——求做爱的那句话出口之后,身体没有把开关关掉。
郭科长的呼吸贴上他的耳朵。麦里出现她的呻吟,不是先前那种一截一截、出声又像恨自己出声的漏。这一次她把声音送进他耳边,送得很近,近到冬莹能听见气擦过耳廓。
冬莹几乎能看见她把眼睛闭上了。终于也闭上了。四十六岁普通的脸,在一个二十八岁男公关的肩旁边,不看他,也不看自己。科科的那一层也放了。放鬆写在腰上,写在她不再把膝盖併回去,写在呻吟越来越连。她在享受。享受被摸胸,享受被摸私处,享受一个不能插进来的人把她摸到没有格式。
高潮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断了一下,断完就不再收。四十六岁办公室女人在夜川面前毫无顾忌,吟叫得又直又连,像终于找到一个不需要格式的耳朵。处长室里她会咬唇,先前几次酒店她出声还像恨自己出声——今晚她把声音全部送进他耳边,一句接一句,结论先出来,修饰来不及跟:
「夜川……那里……好舒服……」
「乳头再摸……阴蒂……不要停——」
「啊……到了……我到了……夜川……」
「手不要拿开……夹紧……啊——好爽……」
腿大概夹住他那隻还在内裤里的手。水声忽然更响。她的吟叫把麦灌满,灌成冬莹必须把音量旋小一格才听得清字的那种满。
没有「这样不好」。没有科科。没有开会的人会把高潮收成报告。她就这样在一个二十八岁男公关怀里叫完,叫得直,叫得毫不遮。
乱了好几秒。乱完气还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已经软下去,软成请求:
「抱紧我。」
夜川「嗯」了一声。布料靠近,手臂收拢,像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没有立刻把手从内裤里抽出来,只是停住,改成贴着。另一手大概从衣服里退出来,改拍她的背。声音仍低,低成安抚:
「我在。我抱着妳。」
「慢慢呼吸。科姐。我在这里。」
她的呼吸还不平,不平着往他肩上埋,像还不想把这张脸从他肩膀上拿开。
冬莹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气是热的。帐是冷的。
金主是谁?录音里没有脸,冬莹不猜,之后总会知道的。
她点下一支。
有画面。
——
画面又是处长室,晚上,暖黄的灯。
郭科长进来。这一次还没脱——米杏衬衫,旧驼窄裙。步伐仍急,脸上仍藏不住。藏不住的是她要开口。直来直往的人把需求含了几次酒店之后,终于要在这张桌子前面说出来。
锁舌咬进门框。
她没有先请安到结尾。请安到一半,她把那句话放上桌:
「藏爷。科科希望……可以解除不能跟夜川做爱的限制。」
空气静了一秒。
芎藏坐在椅里,过挺的鼻樑、后退的髮线、皮带扣亮着。他看她。看的不是奶,是她居然敢把「希望」两个字说出来。
「请认清自己的身分。」他说。
语气不重。重的是主人的威压。
「妳是在跟主人提要求?」
郭科长的头低下去。深棕的髮落下一截。那张藏不住的脸在低头里仍藏不住——不敢、着急、却还想要。想要被按回去之后,仍在脸皮下面动。
「科科……只是……只是……」
芎藏笑了一下。笑意浅,耳根却红了。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