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莹把画面暂停。把那几秒来回拖。
她看清了。不是他的收藏夹。不是天花板这颗眼睛。是一支还挂着完成页的直播回放。标题乱打,分类靠下。萤幕上方的红字已经变成「已结束」。在线人数停在一千出头。弹幕迭在画面上,一条一条,像还没被主持人清掉的会议留言。她刚才听见的,就是这些。
冬莹的胃往上顶。
她先前看见的那个红点、跳过的数字、架在椅上的镜头,不是为了明天回味,是为了现在。为了有人在别的地方、别的萤幕上,看着这个她认识的女人被蒙眼、被摸到高潮、被顶开、被内射。看着血。看着四十六岁普通的身体。然后打字。
『真实。』
『猎奇。』
这两个词并排的时候,比「一般得很」更脏。脏在他不只收藏。他要被认证。要有人在弹幕里承认今晚这场「老处女」是真的。公开被认证的雄性自尊——冬莹在招待资料夹里见过这个逻辑。现在逻辑的活靶,是白天会把文件放到她桌上的那个人。
五分钟到。
郭科长把手机平静地还回去。
平静得像交还一支借用的公司笔。脸上仍是奴仆。眼底那一层怒冬莹认得——女厕里几乎咬牙的那层,会议里掐笔掐到指节发白的那层。只是今晚这层怒没有出口。出口被格式堵住。被「科科」堵住。被门外那些她不能让人发现的异常堵住。
她转身走向门,锁打开,门开了又关上。
处长室里剩下芎藏一个人。他弯腰看了眼瑜珈垫捲起来的位置,又看了眼自己手机里那支已经结束的直播。耳根仍红。嘴角仍在笑。像刚签下一笔成本更低、战利品更稀有的长期合约。
影片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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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莹靠在椅背上。
游标退回清单。g 的缩图还在往下排,同一机位,不同日期,有的比今晚更晚的国王推荐清单。
她没有立刻点下一支。
舌根苦着。吴科长那扇被甩上的门还没从眼前走远,郭科长这捲被精血弄脏的垫子又迭上来。一条鱼讲条件。一条鱼把自己的使用说明先写好,交出去,再被按照说明拆开。
ai模型说她要的是被需要,不是羞辱。模型说不要真的以为她喜欢被羞辱。模型说: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
芎藏听完,陪她站了半小时,让她尿在盆里,把第一个男人的位置留给自己,再开直播。
冬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着,停在下一支 g 的上方,没有按下去。
『如果后面都是郭科长被他羞辱的影片——』
她盯着那些缩图。缩图太小,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处长室那团熟得不能再熟的暗。
『我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