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站在堂中前后看了一遍,觉得心里头那口浊气终于吐出去了,舒服多了。
“都收拾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买东西了。”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我都记好了。”
丁婶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她认不得几个,但看那排列整齐的架势,就知道是费了心思的。
“你丁叔带着你,还有大虎二虎去买东西。”
丁婶子开始分派,“我们仨留下看铺子。”
虎子一听就急了,脚底下已经往牛车那边挪了。
“我也去!”
丁婶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子。
“哪有那么多地方?车上回来还拉东西呢,你坐哪儿?”
虎子可怜巴巴地瞅着林仟仟。
“没事,想去便去。”
林仟仟看不得他那副样子,笑着解围,“回来坐不下就走着回来,反正也不远。”
虎子一听,立马从丁婶子手底下挣出来,摇头晃脑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就惯着他吧!”
丁婶子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带着笑。
几人赶着牛车出去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春芬找了块抹布把刚擦过的桌面又抹了一遍,其实已经很干净了,她就是手闲不住。
丁婶子坐在门槛上看着对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牛车回来了,车轱辘压在石板上吱吱嘎嘎响,丁婶子听见声就往后院迎,刚到月洞门口就愣住了。
满满一车东西,砂锅摞成了小山,光那阵势就够唬人的。
“我的老天奶啊!”
丁婶子的嗓门从月洞门里一直贯到铺面,“咋买这些东西,不过了啊!”
林仟仟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想着左右去了,买的全乎些。”
她伸手从车上抱下一卷布料“这布料我打算统一做成工作服,这样也好让客人知道谁是店里的人。
就麻烦婶子和嫂子帮忙做一下,我画好了图。”
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衣裳样式,交领短衫,袖子收得利落,胸口还画了个小小的标记。
“行,做衣服这事就交给我和你春芬嫂子。”
丁婶子接过来看了两眼,收哦起来。
丁叔从车上搬下一堆大砂锅,又搬下一堆小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咋买这些砂锅?”
“米线必须砂锅煮出来才好吃。
咱们这个煮完连砂锅一起端上去,大的是多人的,小的是单人的。
客来了不用等,砂锅上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看着就热乎。”
丁叔点头,觉得在理。
林仟仟说着,忽然想起一桩最要紧的事来,把手里的砂锅往车上一搁。
“差点忘了!
丁叔,这灶台还得重新盘一下。”
她蹲下去,随手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一个方框是灶台,中间画一个圆圈是灶眼,旁边又画了几个小圈,每个圈上都标了一个砂锅的形状。
“一个灶一个眼,到时候把砂锅架上去,一个是一个,互不干扰。”
丁叔起初没看明白,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瞅那地上的图。
林仟仟又比划了两下,他忽然就通了,一巴掌拍在膝盖上。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
这样点几个就烧几个灶,不用等着,省时省力。
来了客,哪个砂锅好了哪个先端走,谁也不耽误谁。”
“这丫头,干什么都灵透,是个聪敏的。”
丁婶子从旁接了一句,语气里是真心的服气。
林仟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拿脚尖蹭了蹭地上的图,把那些道道蹭花了。
“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大虎!”
丁叔已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我出去弄点黄泥,回来盘灶。”
他又回头冲二虎扬了扬下巴,“二虎,你把这原来的灶都扒了。”
几个人说干就干。
丁叔带着大虎出门找黄泥去了,二虎抡起镐头就开始扒旧灶台,丁婶子也跟着去搬那些拆下来的旧砖。
春芬嫂子在一旁打下手,递砖递水。
林仟仟也要上去帮忙,被丁婶子连人带手里的砖一起推了回来。
“你歇着,看看还有哪儿需要弄。”
林仟仟只好站到一边去。
可她哪里歇得住,趁着这工夫把买回来的碗筷汤匙清点了两遍,又数了数砂锅的数目,心里盘算着够不够用。
丁二虎这边把灶都扒利索了,丁叔和丁大虎也提着黄泥回来了。
爷俩把袖子一撸,蹲在地上开始一点点垒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