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文若善,而小八才是谢孤白。可为何这一对朋友要假扮成主仆?文若善正当年轻,又怎会突然暴毙?他全然想不通,又想起甘铁池的事,明不详究竟是好是歹?想到饶刀山寨,又是谁灭了戚风村,嫁祸饶刀山寨?再思及诸葛然问他的公平、公道,自已也想不清怎样才是公平公道。他辗转反侧,只觉世间事扑朔迷离,难以分辨,自已有限的智慧要怎么剖清这许多的阴谋诡计、人心叵测?
他深夜难眠,起身披了衣服,往屋外走去。中元节刚过,天上明月正圆,月光下,他信步而走,看见十几名铁剑银卫正收拾法会时搭建的大棚与地摊,繁华过后,只留一片寂静,到了明日,又得恢复如常。
崆峒城有宵禁,无解宵令戌时后不得往来行走。这解宵令又称“夜行牌”,若不是有任务,多是小队长职级以上才有。铁剑银卫纪律分明,五人一伍,为首者称“伍长”。伍长身份地位与普通铁剑银卫并无不同,因为多半由年资较长的银卫担任,故又有别称叫“老枪”,只负责组织自已五人的工作。十伍一队,为首的是“小队长”,披肩上绣一长一短两条黑线,这得过了试艺,经过考核方能晋升。四队一旗,称为“掌旗令”,肩绣与小队长同为一长一短。每旗都派有一支旌旗,图案各不相同,出战操演时会打起旗号,因为旗帜被系在硬木所制的木杆上,故掌旗令又被称作“硬杆子”,得有些功绩才能到这阶级。掌旗令的居所多半住得靠近崆峒城些,也有少数成家的或世居边关的会住外围。再往上,五旗一堂,堂主肩绣两长黑线,能掌管千人部队,堂口各有别称,李景风所知的便有飞虎、雄鹰、巨木、神弓等各堂。四堂称为一门,统领称为“掌兵”,肩绣两长一短黑线。崆峒共有六门,除了这六门,还有一些独立的堂、旗,各自有领头人,像是三爷,手下直属的便有擎天、厚土、神弓、飞骑四堂。堂号繁琐,李景风记不清这许多,只知道崆峒并无副掌门,三爷是武部总辖,朱爷是文部总辖,这两人分掌文武,肩绣两长一短的银线。二爷前往昆仑当盟主,代掌门是朱爷,想来也是,三爷这性格,当了掌门还不闷死?
李景风想着,自已连这些阶级品秩都记不清,又怎么看得破繁琐的人情世故?他觉得饶刀把子是好人,可饶刀把子干的却是坏事;他本以为诸葛然是个坏蛋,可一路相处下来,却觉得他虽高傲,也不像自已想象中那样残忍邪恶,反倒透着几分可爱的狡猾蛮横——若是让诸葛然听到自已说他可爱,只怕大老远的又要叫胡净来扇自已巴掌了。
李景风无解宵令,并未走得太远,见着一间土堡仍有烛火。他知道那是间小酒馆,这时候招待的多半是掌旗令以上的铁剑银卫。他本不以为意,眼看宵禁将近,想回自已居住的土堡,忽听里头说道:“那百来人挡住了山寨后门,要跟咱们博命,那真是一场好杀!我指挥弟兄冲将过去,好几个人拿了刀就往我腰腹招呼!我一枪下去,朔倒了几个,当中有一个抓着我枪杆不放,我一用力,将他拎起来,跟拎个肉串似的!”那人哈哈大笑,“只一甩就把他甩了出去!别说,那马匪头子可真悍勇,缠住了几个弟兄,我看势头不对,怕年轻弟兄武艺不精,在马匪头子手上吃亏,左手持枪,右手拔出腰刀,骑着马冲向前去,‘唰’的一声,将匪首手臂一刀砍断!”
李景风倏然一惊,又听里头众人喝采。听那人道:“那马匪头子痛得大声惨叫,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求饶。我心想,朱爷吩咐除匪务尽,于是手起一枪,戳他个大窟窿!他那些匪子匪孙被我马队一冲,散了个七零八落,我大喊一声,兄弟们,今天一个也不放过!呵!这些马匪看着悍勇,只敢欺凌弱小,见他们头领被我这样轻取,吓得肝胆俱裂,动都不敢动!咱们弟兄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我枪刺带刀砍,收拾了十几个,雪地上像盖了张红毛毯似的,痛快!”
又一人道:“赵掌旗灭了饶刀寨,这可是大功劳!升任副堂指日可待!”
那赵掌旗道:“哪的话!要不是为了崆峒子民,大过年的谁惹这晦气?”
此时李景风再无疑虑,怒从心起,推开土堡大门,喝道:“你说谎!”
那赵掌旗便是率队灭了饶刀山寨的赵心志,他正与四名同为掌旗的战友夸耀自已功劳,却见一名青年闯入,大声喝叱,不由得回头去看李景风,愠道:“哪来的狗种在这里大呼小叫!”
李景风怒道:“饶刀把子虽是土匪,却是条好汉,他才不会跟你求饶!他死时怒眼圆睁,毫无贪生怕死的模样!他虽有罪,也把命赔了,你怎能这样侮辱他?再说,饶刀寨守住后门的全是不会武功的老弱妇孺,你杀老弱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
赵心志被他说破,不由得心虚,喝骂道:“臭小子,你又知道了?!”
李景风怒道:“我就是知道!要不,你对天发誓,说你没半点虚!若是有假,天打五雷轰!”
赵心志怒道:“那群马匪死有余辜,你替他们说话?!”转念一想,喝道,“莫非你是饶刀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