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终能铲除祸根,但了净心中仍觉一丝不安。他是敏锐的人,知晓所谓的不安其实是内心察觉有不妥错漏的直觉,只是自已还没发现毛病在何处。
就为了这点不安,第二天一早,了净没有直接去找觉如住持。他知道明不详留在佛都,直等到了晚膳后,这才去见觉如。
“我又没生日,怎地又来了?”觉如问道,“你要是太清闲,佛都现在可热闹着。”
“我就是想念师父,想跟您亲近亲近。”了净道,“我们师徒聚少离多,难得见面,徒儿也想尽点孝心嘛。”
“唉,少林寺啥都好,就是文殊观音两院隔得太远,不走上个一年半载走不到呢。”觉如调侃道,又问,“要吃点什么?”
“上回的桂花栗子糕还有不?”了净问。
“早发霉了。”觉如说道,“有人送了枇杷过来,吃不?”
“行,师父这什么都好,我有什么吃什么。”了净道。
觉如从柜子中取出一袋枇杷,说道:“你这么敬爱师父,不如回来跟了我吧。天天都有好果子吃,顺便多学点功夫,保你突飞猛进。”
了净沉思半晌:“学功夫啊……”
觉如问道:“怎地,看上哪本上堂武学了?”
了净问道:“要是有人十五岁练成了拈花指法,那是什么境界?”
觉如哈哈大笑道:“你在开玩笑?十五岁?资质差点的,五十岁都练不到!”
了净道:“说说而已,若有这样的天才,那该多厉害?”
觉如道:“这是觉明住持的绝技,他在二十八岁那年入门拈花指法。寺内记载,最快练成拈花指的也是二十三岁。十五岁……那肯定是达摩转世了。”
了净道:“是波旬转世也说不定。”
觉如道:“波旬是否转世不知道,寺里头波旬弟子倒是多得很。”
了净知道师父说的是俗僧。这点上他并不苟同师父的想法,在他看来,要修行自已修行去,大伙都是为少林出力办事,正俗之争实在没必要。
觉如问道:“怎么问起这个?”
了净道:“没,问问而已。不知道有没有武学专破这拈花指?”
觉如道:“要说专破是没有,但从招式与特性上去破,袈裟伏魔功以柔为本,以刚为用,可以阻挡拈花指的无形指气,当是上选。你想学吗?我倒是可以开个手喻给你。”
了净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懒。”
“你要是不懒啊,说不准不用四十就当上住持了。你也给我长长脸,让为师风光一下。”
了净笑道:“师父,你是正僧,这般被虚名所累,不妥,不妥!”
“教训起我来了?”觉如板起脸来骂道,“转过身去,让为师踹你屁股两下!”
了净佯惊:“师父不可!你几时染上这随便动人屁股的恶习?”
觉如哈哈大笑,又道:“就算十五岁上真练成了拈花指,内力不足,功力也是有限。想要把少林七十二绝技使得精深,非得要有精深内功作基底不可。易筋经只有历任四院八堂住持能修练,正本副本都放在大雄宝殿,由方丈亲自收藏,至于洗髓经,你知道的,怒王起义时,寺内遭逢战火,洗髓经的副本就此遗失,正本虽在,多年来被虫蛀蚁咬,上面文字缺漏甚多,若要强练肯定走火入魔,放在神通藏密储,仅供瞻仰罢了。”
了净疑问道:“都说是两大神功,怎么这几十年来学会易筋经的人不在少数,学会洗髓经的人连记载中也没几个?”
“真没几个。据说这两本内功练到深处,那是不分轩轾。但易筋经入门易,精修难,练个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到了觉空首座那样也不算到头。”
觉空首座不仅为俗僧之首,论武功也是少林第一,甚至在崆峒齐子概齐三爷声名鹊起之前,是多数江湖人认定的天下第一。可这年头,天下第一早不济事,既无人争抢,也无人在意,只当是恭维之词。
“洗髓经就不同了,易精却难学。一旦入门,初期便是突飞猛进。可也有不少人花费十年光阴,连入门也进不去,白白蹉跎时光,比初阶易筋经还不如,是你的话,要练易筋经还是洗髓经?”
了净疑问道:“寺中数百年来多少高僧大德,当中不乏聪明智慧之人,难道
就没练成的?”
“据说,那是洗髓经少了前头入门心法。也有人说,是洗髓经从未完本。更有人说,现在寺中所存的洗髓经是假的,真本早在两百多年前,前朝皇帝灭佛之时便已湮灭。”觉如道,“不过听说一百多年前有人练成过,把这谣给破了,可见这洗髓经真能练成。”
“谁?”了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