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酒。
高一点的地方搭了个竹台,竹台上放着一把藤椅。
阿熙就坐在那把藤椅里。
他换了一身黑色绣银线的衣裳,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银线在火光下像细蛇游动。
他垂着眼,手里捻着一串木珠,神情懒散,孟挽一进场,他就抬了眼。
那一眼很轻,像羽毛掠过水面。
孟挽却觉得脚底一凉。
“坐这边。”
江颜兰把他们引到靠近竹台侧下方的客人位。
那里铺着厚厚的草席,摆着矮凳。
孟挽坐下,秦湛霆坐在她身侧,手臂自然搭在她椅背上,把她半圈在怀里。
阿黎站在女方队伍最前面。
她也换了衣裳,深蓝长裙,银线绣蛇,头上银冠压着乌发,眼尾画了淡淡的红。
她哭过,眼眶还有一点肿,可妆容把那份狼狈盖住了,反而衬出一种狠。
她看见秦湛霆,嘴角慢慢勾起来。
孟挽也看见了她。
两人目光对视。
阿黎先移开眼,转身对身后的姑娘们说了句寨语,那几个姑娘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往秦湛霆身上瞟。
孟挽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涨。
“别理她。”
秦湛霆低声说。
对歌开始了。
先是寨子里几对年轻男女唱。
女方唱山,男方唱水;女方唱花,男方唱蜂。
歌声高高低低,混着笑声和起哄,火把的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孟挽听不懂词,却听得出调子里的热。
那种热是直白的,不遮掩的,像山里的藤,缠上就不放。
几轮过后,女方队伍里忽然静了一瞬。
阿黎走了出来。
她站在火把光下,银冠一闪,看着秦湛霆。
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江颜兰在旁边低声翻译:
“山外的哥哥哟——
你从哪条河来,
眼睛比星子亮,
肩膀比杉木直。
我寨的银铃只为你响,
我织的彩带只为你留。
你若肯回头,
我陪你走千山万水;
你若不回头,
我就在你心上搭一座竹楼。”
她唱完,女方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喝彩。
男方那边却诡异地静着。
那些汉子们当然听得懂。
他们知道阿黎看上了一个有人外来的男人,也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有妻子。
所有目光都落在秦湛霆身上。
他们不是在等他唱,他们是在看他怎么丢脸。
秦湛霆不会唱山歌。
他连调子都听不懂。
他坐在那里,背脊笔直,脸色冷淡,像一块被火光照着的石头。
孟挽气得胸口发疼。
她看得懂那些人的眼神——看戏、轻蔑、还有几分嫉妒。
阿黎是前寨主的女儿,是寨子里最耀眼的姑娘,她当众对谁唱情歌,就是给谁脸。
可她偏偏挑了一个有妇之夫。
孟挽更气的是,秦湛霆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惹来了这一场。
阿黎见男方无人应,笑意更深,又唱了一段:
“哥哥不答也无妨,
山不转水转,
水不转人转。
我若真心想等,
石头也能等开花,
河水也能等倒流。”
女方那边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
孟挽脸颊发烫,恨不得站起来拉秦湛霆走。
可人都盯着她看,她也想反击,但是不会唱山歌。
忽然江颜兰放下风灯,慢慢站起来,走到男方队伍前。
他先用寨语唱了两句,随后又用汉话重复了一遍,像是故意让孟挽和秦湛霆都听清。
“远来的客人有家哟——
家中妻子点灯等,
膝下儿女唤爹归。
夫妻像藤缠树,
风雨不分,根根相连。
姑娘莫要伸手,
别人家的花,折了会扎手;
别人家的火,抢了会烧身。
他已有妻,有儿有女,
夫妻恩爱,不容旁人插足。
你若执迷不悟,
最后只会落得一场空。”
他唱到最后一句时,目光平静地落在阿黎脸上。
四周安静了一瞬。
孟挽怔怔看着江颜兰,眼眶忽然发热。
她知道江颜兰是在替他们挡,也是在替秦湛霆把话说死。
那些男人不敢接阿黎的歌,江颜兰接了。
阿黎脸上的笑僵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