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太医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要开始为自己奏哀乐了。
四贝勒爷是皇上所有阿哥里,最难琢磨的一个阿哥,他整日里都是一张脸,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也看不出来情绪的变动,永远都是一张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脸。
他以前也听太医院的同僚说起过,以前小的时候四贝勒还算好,后来自打先皇后去了后,四贝勒就不爱说话了。
性子也闷了起来,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心里不管怎么腹诽,叶太医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苏培盛后面,他实在不想掺和一些事,只是……叶太医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奴才给贝勒爷请安。”叶太医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见四爷了,他上午的时候见过一次,也是被叫过来问福晋妹妹的病情。
当时他说的凶险,因为宫里都是这样的,三分的病要说七分,五分的病要说十分。治疗的话,那就是十成的把握只能说五成,五成的把握,那就是没有把握。
他上午说的是大凶,现在他只能继续说下去。
四爷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下来就只有吃饭出恭的时候离开过,其余的时间都是坐在那里,还一直是那个姿势,腰背挺直。
“福晋的妹妹如何?”四爷想要从太医的口里知道答案,福晋说的话,他信也不能全信。
福晋心里对馥玉,大抵是有怨的。
叶太医如实将自己加工后的答案说出去:“回贝勒爷的话,福晋的妹妹现在暂时的稳住了,只是若是今晚再有高热,奴才恐怕无能为力。”高热,那可是烧成了什么样子。
就福晋的妹妹,那浑身发烫持续的时间超过了两个时辰不说,那烫得简直都能将人烤熟了。
现在能退下去,那完全就是他下了猛药。
要不他怕自己今天活不过去。
尤其是看样子,他还撞破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四福晋那边一天的神情都是凝重的,他猜怕是四贝勒背着四福晋,看上了人家的妹妹。
宫里真的姐妹同在的嫔妃,也就宜妃娘娘姊妹两个。
四爷陡然的冷下脸来,屋里的气氛霎时就变得有些紧绷,叶太医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福晋的妹妹身体是不错,可到底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再一次高热,他开了一次猛药,还能开第二次吗?
必然不能的,只怕福晋的妹妹吃了第二碗,万一出一点什么事,他一定完蛋。
“出去守着。”四爷按了一下眉心,他有些烦躁,又叫苏培盛进来,“去请一些郎中过来,要有名气的。”
太医已经叫了一个过来,再叫第二个的话,不妥。
苏培盛立刻就安排人快马地回去,但今天肯定是进不了城了,只能等明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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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玉晚上没有再发烧,只是她也不好受。
生病让她虚弱得不行,可也睡不着。
宝珍守着她,在床边的脚踏上铺了被子睡,叫她去矮榻上睡她不愿意。
“格格,我就在这守着你,等明天白日再换了宝珠。”她要守着格格,不能再生病了。
“格格,我就在这守着你,等明天白日再换了宝珠。”她要守着格格,不能再生病了。
太医也说了,格格晚上不能再发高热了。
馥玉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宝珍也不敢真的睡,她听到馥玉的动静,就小声地问:“格格,要我陪着你说话吗?”她以为馥玉是生病了难受睡不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以前听过的那些摇篮曲了,打算给馥玉唱着哄她睡觉。
馥玉睁着眼睛,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喜欢的浅绿色的帐子,现在完全都没有一点影子。
外边的窗户闭着,中间的帐幔也是层层放下的,屋里真的是一点光也没有。
“宝珍,我难受。”到底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馥玉大概是都有,生病了就变得更加的脆弱。
宝珍:“格格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太医过来?”太医就在隔壁院子里住着,抬脚过去回来大概就半盏茶的时间。
馥玉:“不要,感觉心里更难受。”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姐姐说那个话的时候,她最难受。
现在想来,她更加的难受了。
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失望?又不全是,更像是一种预料之中的失望。以前猜测过皇宫会将一个人变得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没有想过会这么的彻底!
或者说,馥玉一直觉得姐姐不会真的到那个地步,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