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观色。禅师面色未变,只微微颔首,与他虚施一礼,自顾向前行去。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云壑禅师身为涅盘境高僧,当然有资格参与五宗法盟决策,难不成自己话中露了什幺马脚?
不过按照世间来算,老和尚应该并不是五宗法盟派来的。
他随着云壑一并走着,老和尚并不与他搭话,只在有人相求的时候才会停下脚步。
倒是无砚,这幺多日子光跟着师父走路,难得遇到个同龄修士,嘴巴有点闲不住。
“哎,宁兄弟,你现在什幺修为?”
“这……恐不便告知……”
涅盘境的探查自己都能瞒过,若是编个什幺凝心期金丹期,人老和尚定然不会相信。
骗不过别人的谎子,不如不扯。
宁尘不说,无砚也没有嫌他的意思,只说道:“小僧正式修佛已有十载,现在是禅定境。这一回若能有所顿悟,入明心境不在话下。”
佛门的持戒境与玄修的炼气期一般,算是初入门楣。
此后是皈依、禅定、明心、见性、寂灭、涅盘,称之为佛门七境。
无砚和尚的禅定境,放在玄修即是凝心期修士。
宁尘之前见过不少和尚,只因玄修昌盛,各地寺庙大都只供百姓参佛,其中的僧人大多没有什幺修为。
他这还是第一次与真正的佛修交谈,一时间也有些好奇。
“明心境,应是对得我们金丹期了。结丹可是玄修法门中第一道大坎,你们明心境也是吗?”
无砚笑道:“非也非也。你们玄修,锻体炼神蕴气步步为营,辅以道心佐之,路子对了便可进阶。我们修佛的,却要一个悟字,纵有千百本经书典籍,数十年名师教诲,自己悟不到,那便升不得境。以此说来,我们每一境都是一道大坎。”
宁尘听得兴致勃勃:“那修不上去还不气死了?”
“可不是吗,”无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讪讪笑着,“寺里有好几个外门师兄,都因为卡得时间太久,转投其他宗门去当玄修了。小僧头几年卡在皈依境上不得寸进,也不免生过蓄发还俗之心。”
宁尘闻言感叹:“越想进境,就越难进境,此乃佛门修行第一关要,我说的对吗?”
无砚欣喜道:“宁兄弟能说出此话,也是有佛性佛缘之人,不如……”
他话说一半,又自嘲起来:“看宁兄弟这桃花气相,怕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当和尚的。”
这和尚说话有趣,宁尘和他聊得来劲,看准机会见缝插针,冷不丁问:“无砚师父和云壑禅师前来绝云城,是准备一举将此地收复吗?绝云城内据说只有四名赦教元婴,云壑禅师涅盘境只要出手,要杀他们还不是探囊取物。”
无砚摇摇头:“佛门弟子,怎能杀生。师父此番前来,最多阻止赦教戕害百姓,打战之事却做不得。”
宁尘看他忽然间变得愁眉不展,颇为奇怪:“无砚师父有什幺心事?”
无砚擡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师父,又扭头看看宁尘,最终叹了口气:“我们一路走来,师父气相渐暗,隐有灾意,恐怕要有大难。”
宁尘讶道:“云壑师父已至涅盘之境,就算赦教教主来了又能拿他如何?”
无砚垂目:“因果缘起,世事无常,却不是小僧能参透的。我猜……师父本此行本就是历劫而来,劝是劝不动的……”
“无砚师兄不必多虑,方才讲你们佛门讲求顿悟,云壑师父佛法精深,说不定此行还能有所收获呢。所谓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只获法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老和尚闻言脚步一顿,扭过头来:“想不到宁施主于佛法也有这般造诣。”
宁尘升元婴时倚仗的便是《渡救赦罪经》,当初为编撰这本秘籍,各式佛经也算没少读。
虽不及大日轮寺的和尚会念经,但那些浅显佛理却也成竹在胸。
老和尚这幺一夸,宁尘还有点儿得意,嘴上谦虚道:“不敢,不敢,小子班门弄斧,于佛理不过略略涉猎……”
他话还没说完,云壑眉须微动,瘦长的手指若青天过白云,从袖中向外一飘。
宁尘分明看到他动,本应即刻做出反应,哪料到云壑出手一片浩然,渺渺茫茫,既无杀气又无攻伐之意,仿若拂尘轻扫。
待他回过神,老和尚的手已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冷汗顿时沁了宁尘一脖子。
云壑要是出得杀招,自己哪还有活路?佛门高手和你动粗,就像乳母抚婴,叫人生不出一丝提防,实是宁尘从未见过的奇法。
云壑靠神念观不到宁尘根底,但如这般直接控住脉门,哪还有看不清的道理。
他真气在宁尘经脉中一触即离,并不深入,仍是留着一份礼数。
刹那之后,云壑已松开手掌:“贫僧失礼了,只因此番来绝云城诸事未明,多有牵挂,故而有此冒犯,万望恕罪。”
宁尘一阵后怕,摩挲着手腕勉强作笑:“不、不碍,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