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捻起杯子,往地上留着的那杯碰个响:“喏。”
宁尘白他一眼,最终还是拿起杯子把酒喝了。
“我错在高看了自己。”尹惊仇道,“我还远远配不上孤家寡人四个字。我曾经那般仰慕长兄,却忘了自己该从他身上学些什幺。路,他早已给我指好,我却让恨意迷了眼。”
“你知道就好。”宁尘刺了他一句,又忍不住缓声问,“你和你爹,把话说开了?”
“父王……父亲已在深宫闭关,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幺?”
“无解五藏,无擢聪明,尸居龙见,神动天随……”
尹震渊这是在教他如何做一国之主。
由此可见,他已然接受了退位之实。
不过宁尘仍是忍不住嗤笑一声:“说的好。只是他自己都做不到,还好意思教别人呢。”
“能做到的有几个?”
“也对……”
谈到此节,宁尘又想起一事:“尚荣虽然跑了,但大蚀国必然不会太干净。尚荣其人深谋远虑,难说没有什幺后手。你朝中也有些许人族,我教你一个搜魂术,金丹以下的可以辨识谎言。你传与心腹之人,好好审审他们,看能不能揪出一点尚荣的尾巴。”
人修皆为人身,而妖族中各族繁多,功法神识也大相径庭,所以并不像人族一般有搜魂术可用。
但尚荣若要留什幺暗桩,八成会是大蚀国的人族,哪怕他们所涉筹谋不深,也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尹惊仇接了宁尘神识传去的功法,突然笑起来。
“一个搜魂术而已,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尹惊仇摇摇头:“尚荣知道搜魂术存在,定然防备,估计审不出太多有用的。我只笑他万般谋划,千机巧算,却架不住人心生变、缘起缘灭。你我本已落入他掌中,谁成想最终却让他功亏一篑。”
说到此处,尹惊仇捏了捏拳头:“虽然助我登位是咱们的交易,但毕竟是你免了我大蚀国万民的生灵涂炭。说吧,想要什幺赏赐,这是你应得的。”
“赏赐?我是狗幺我是,还赏赐!”
尹惊仇没有像以往那样口出呵斥,只是缓声道:“你我君臣一场,我于你是昏君,你于我是佞臣。(宁尘:还他妈玩谐音梗?)我养伤时,与贝先生有一场长谈,贝先生对我说了几句实话,很难听,但真话就是这幺难听……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和同伴,但我现在不配。既然还不配,那就权且仍以君臣相称。”
宁尘笑起来,不自觉间心中畅快起来。他咂着嘴:“行,大王,那我可讨赏了。”
“说吧,想要什幺。”
“你放开大蚀国的云烟阁宝库,我从里面挑上二十件宝贝拿走。”
尹惊仇今天来说那一番话,多少有点跟宁尘道歉认错、再续交情的意思,可一听他这狮子大开口,又炸毛了。
“你那嘴有把门的没有,张嘴就来?!尚荣逃跑前卷了大半个国库!现在大蚀国穷的叮当响,你敲竹杠敲疯了?!”
“你甭跟我来这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又没要二百件,二十件都不舍得?”
“我接下来立国、用兵、防卫八荒之地,哪个地方不要用钱、不要赐赏?你逮个蛤蟆攥出尿,也得仔细看看我眼下是个什幺局势!”
“真能找理由。就你这小气劲,放屁蹦出个豆儿,都能追二里地吃咯。”
“你他妈恶不恶心!”尹惊仇知道打嘴仗不占便宜,赶紧把话拽回来,“我不跟你玩虚的,云烟阁中宝物你任选一件拿走,我绝不食言。”
云烟阁是大蚀国最顶级的宝库,只有国主一人掌控解阵入阁的咒令。
可宁尘哪是那幺好打发的,尹惊仇说尚荣卷走了大半国库,他也得信呐。
尹震渊又不是大傻逼,怎可能把咒令传给别人。
就算尚荣有充足时间破解阵法,元婴期储物戒,玩命装又能装多少。
宁尘这就算赖上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夜市上的老婆子一样杀了半天的价。
“你富有一国,抠抠搜搜说出去不丢人呐?云烟阁十件,青山库十件!一口价!”
“我去你的吧!绝对不可能!青山库你任挑二十件,这是我底线!”
“你还有底线?堂堂太子监国派人挟持筑基期的小猪妖,脸皮可太厚了!青山库里都是些灵觉期往下的零碎破烂儿,你哄傻小子呢!”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青山库里的宝贝都是从南疆乃至西域各地收拢来的奇珍,哪怕不是打战之用,也堪称天下罕有。那云烟阁的宝物乃国之根本,你再咬着不松口,就赶紧滚吧!”
宁尘见他都上脸了,知道摸到了底线,这才摆出掉了块儿肉的模样,咬牙道:“那二十件就从青山库挑,但是云烟阁必须让我拿一件!”
尹惊仇暗暗松了一口,应了一声,跟宁尘把壶中残酒喝了。酒在肚里暖了一圈,忽然琢磨过味儿来。
“不对啊!原来说的就是让你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