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结他临终心愿……”
霍醉只呆呆望着老人,轻轻为他整理衣襟:“师父一辈子逍遥自在了无牵挂,没有什幺心愿。我只是从小听他讲那酒如何香醇,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卖,便想弄来哄他高兴一场……本来他这般入定,还能多延几年寿,没想到却叫这壶酒勾了起来,把残寿耗尽了。”
“枯坐如木雕,再活十年又是如何?他能再饮旧酒,和爱徒尽兴走一场拳脚,多大的福分呐。”
霍醉嘴角微翘,点头道:“说得没错。”
女孩将洞府中数坛残酒堆砌于老人身边,宁尘帮她捧来柴枝在旁,升起一把熊熊烈火,焚化了老人遗蜕。
“要立个碑吗?”宁尘站在霍醉身旁,一起望着那燃腾着的赤红火焰。
“不用。”霍醉抄手站在火焰之前,朗声说道,“老鬼活的潇洒走的干脆,一生没受过约束,叫他化作飞灰自去世间游荡,再好不过。”
待那焰头烧尽已是入夜。火灭道消,月明星稀,山风呼啸而过,将演武场上的木屑烟尘渐渐都吹散了。
霍醉拎着翠玉竹筒慢悠悠走去外间,在崖边一条石凳上坐了。宁尘忍不住叹口气,也跟去坐到了她身边。
霍醉打开竹筒,那【伏龙无义酒】老头自始至终只喝了一杯,如今一斗酒也没少几分。
霍醉嗅了嗅酒香,脸颊立时蒙了一层酒红,可见酒性之烈。
她擡手狠狠灌了一大口,肩膀一个哆嗦,口中嘶了一声。
女孩擡手将竹筒递在宁尘面前,宁尘也不造作,取来便喝。
那酒嗅着一股杀伐之气,竹筒边又有霍醉唇香萦绕,一口入喉燥如岩浆柔若清泉,截然不同两种触感旋着淌下去,激起腹中千层热血。
“霍醉,我有一事没有想明白。”宁尘借着酒劲儿发话了。
“嗯?”
“先前何子霖被捉,等我们逃脱之后再一起回去相救,不是胜算更大?你为何非要只身犯险?有元婴在附近,你该知道自己被擒的可能性不小。”
宁尘多少有些没话找话,只望拿别的事消消霍醉心头悲意。
“擒便擒了,我却不能舍让霖姐儿一个人。”
“不觉得有点傻吗?”
“你是男人,你不懂的。哪怕落入万劫不复,只要身边能有一人陪着,便没有那幺怕了。霖姐儿知道我在,她就能咬着牙扛过去。”
霍醉不是无谋,她只是义字当先,遇事奋不顾身。
宁尘似是品出了些意思,却也不能全然明了。
于他而言,绸缪未雨才能办得成事,逞一时之激却不是人人都能理会得。
“十三,你怕死吗?”霍醉望着山下云海,只见月光下白绵翻波,幽冷清净。
“为何有此一问?”
“都说飞升飞升,这大陆修士万年来何止上亿,长生者不过五人,芸芸众生终究难逃一死。师父活了整整六百年……我想不出六百年是怎样的光景,可到头来依旧化作枯骨一具……”
听得霍醉感叹,宁尘将手中竹筒递过去,任她喝了两口。
旁的不敢说,生死之事,此世间却没有人比宁尘看得更透了。他轻笑一声:“霍醉,这个世界是我们租下的,死的那天便要还呐……”
闻听此言,霍醉顿时愣在了当场。那话乍听起来荒谬无比,却将霍醉心头淡淡一丝恐惧尽数驱散。
“说得好!只当还账!”女孩大笑起来,纵起竹筒往喉中猛灌。
宁尘看她喝得太急,劈手夺下竹筒:“这幺喝也不怕喝出事来!”
霍醉笑道:“我叶含山神功【醉卧沙场】,哪是那幺容易醉得!还我!”
宁尘才不还,自己咕嘟咕嘟连喝三大口,辣得他眼珠子都红了,只强作忍耐。
霍醉等他喝完才一把抢过。她用手指敲着竹筒道:“我从小就这般与师父抢酒喝,他一把岁数,没有半点德性。”
宁尘虽识得二人时间不长,却也能觉出叶含山这对师徒其乐融融。他不作声,只听霍醉继续说话。
“叶含山曾经也有过几代传承,最多时听说一个师父带了五个徒弟。到我们这代,却只留我们师徒两个。自今日起,叶含山只有我一人了……”
说到此处,霍醉喉中发哽。她想擡手喝要酒,过往中一幕幕相依为命却从心间穿过,她再忍不住,肩膀一颤,颊上已是滚滚泪流。
宁尘闭上双目,将手按在霍醉后背上,暖着她后心。
霍醉只伤了片刻,她擡袖抹去脸上泪水,清清嗓子:“没事。我霍醉别的没有,朋友却是不少,自不会孤独寂寞!”
宁尘忍不住问:“那我算你朋友幺?”
“哈哈,等你交代我办完那交易中的第三件事,再说什幺朋友不朋友吧!”
宁尘那二皮脸又腆了起来:“那第三件事,叫你亲我一下!”
霍醉哈哈大笑,一掌将他推了个趔趄。女孩纵身而起,跃至演武场中,将师父留得最后一套指法操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