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晴足足沉默了半刻才道:“那是……我、我女儿洛笙……”
“你女儿?怎幺也陷在这里了?”这话落在宁尘耳朵眼儿里,差点没给他堵了脑瓜子。
童怜晴被问到此处,不自觉胴体见冷,从旁边拿锦单裹了身子。
“你真想听吗?想听我便与你讲。只是怕败坏了尘儿的兴致,不若学那古时昏君闭目塞听,好好痴享几日相伴也便罢了……”
宁尘将她在怀中一搂,又往身后枕垫一倚,认真道:“要听。”
童怜晴暗暗一叹,悠声道:“笙儿不是陷在这里,而是生在这里……我沦落风中,往事不想再提,只是秦楼长乐,免不了被客人弄得珠胎暗合,雨露连绵被淫弄流堕更是平常。我虽小心再小心,仍难抵大多客人强要出在里面,这许多年中被弄到流产已有八次,宫巢破败,没妄想还能诞下一儿半女,可偏偏那一回竟挨过几月坐稳一胎。我一人孤苦,实是不忍堕下,才生了她在这里。”
“可是楼主有律,凡在楼里生的,便是潇湘楼的人。我那女儿自小便被打上雏妓印,十六岁就要开始接客。眼看笙儿年至十五,还有一年在即,却是叫我害愁。其实我早年已攒得自赎资财,可二十年期到时笙儿还小,又怎幺忍心将她一人丢在这里。唉,笙儿是个好孩子,她如今住在俄池外院,无事时便来寻我作伴。今日正巧撞着,却吓了尘儿一跳,回头我便说说她去。”
“不妨事,她若过来便叫她一起玩就是了。”
童怜晴忙道:“楼里规矩,女子梳拢之前是不许客人碰的……”
“嘿呀,怜晴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一起来弹筝啊。”
童怜晴噗嗤一笑:“却是我想多了。”
她要不说还罢了,宁尘也没想怎地。叫她这样一点,心思都忍不住活泛起来。
不过却不在此一时。宁尘又问:“你想给女儿赎身,需得多少钱?”
“若能直接赎她出去,我也早做了。无奈按规矩我是楼里人,却是赎不得别家。我先得自赎,花得五十万灵石;再赎洛笙,还需三十万。我如今积攒家当,拢共只有六十多万。”
“确是一笔大数……”
“我忧心还不在此,愁的更是待我母女二人赎身出楼,又该何去何从。我有时又想,洛笙素未踏足楼外,让她得楼主庇护活在这处,也未尝不是一个归宿。只是我这当娘的……怎幺忍心再让……”
童怜晴说到此处,喉中发哽,已是说不下去。宁尘揽着她肩膀,轻轻抚她后背,叫她舒缓下来。
这点儿钱对宁尘不是问题,从牙缝儿里抠点都够了;落脚的地方更不是问题,离尘谷安宁清净,怎幺还容不下她们母女。
不过宁尘却另有一番想法,没有火急火燎把这话丢下来宽童怜晴的心。
他和童怜晴几日来打得火热,知道她也是真对自己有几分喜欢。
不过这点喜欢扣在潇湘楼这口大锅下面,实在算不得什幺。
把话说开了,还不就是一个嫖客一个婊子,他扭头颠儿了,童怜晴也不会把他在心上念挂多久。
倒不是说花魁情薄,只能怨她见惯寡性之人,不去守住自己这颗心早给伤透了。逢场作戏,何为真?何为假?怕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于她而言,真切的只有一条,那就是童洛笙这块心头肉。
若是能博取宁尘一时可怜,掏些钱来补了空缺,她亦不会介意演一出戏来。
指不定方才童洛笙那窗前一晃,也是母女两人提前计划好,才方便把话头引去赎身的事。
真要往坏了说,甚至有可能是柳轻菀在巧使美人计,准备在自己身边埋下的一个暗桩,连那日院中弹筝将自己引来也可以是事先谋策好的。
但要是往好了想,母女二人也许并没有这份心计,童怜晴那番话也只是因觉得自己亲近,才忍不住倾诉一下罢了。
既然无法分辨,宁尘也全不把这些黑的白的放在心上。
现在跳起来装那个有钱的,指不定往后就被人当了冤大头,何必呢,临走时留下一份红包人心也就是了。
至于让她们定居离尘谷却是万万不能。童怜晴早已言明,自己是潇湘楼主的亲近人,柳轻菀那心思深不见底,宁尘可不敢招个耳目到老窝去。
童怜晴自知与客人说这些恼心事已是失了礼数方寸,抹去了泪珠也不再提,哄着宁尘又来与她欢好。
只是那鱼水交融、金香玉暖之后,窗外竹叶沙沙,两人都多了一份心事。
次日起来,童怜晴服侍宁尘洗漱打扮,给他精心搭配了一套典雅袍衫。
宁尘站镜子前头转了两圈,别说,人家堂堂花魁对这穿衣打扮一道的确不俗,比自己可强多了。
两相一比,若叫明眼人来看,自己先前可真露了身边没有女眷的跟脚。
“还是得懂行的来收拾,一下子气度就上来了。”宁尘朝童怜晴打趣。
童怜晴给他理理领口,望着他面庞笑笑:“是尘儿生的俊。”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