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仆关係就到此为止。」
「听懂了吗?」
「……郭奴听懂了。」
冬莹的背贴着椅背,贴得很硬。
女厕里的水声忽然从记忆里翻上来。郭科长几乎咬牙的那句:「那种没魅力、不会带人、眼光又狭隘的人,是怎么当到处长的。」还有那声发颤的「他妈的」。
『奉令。』
这个认知本身就令人不舒服。不是因为她骂得不对。是因为那些直、那些脏、那些冬莹曾经当做人话收下的厌恶,里面可能有一条指令:继续当那个直来直往的郭科长。别让人发现妳已经蹲在他桌边叫过藏爷。
可冬莹也认得那张想吐的脸。那不是演得来的。
『真的噁心。』她想,『也被命令把噁心留在脸上。』
『两者都是。』
芎藏还没结束。他还要再收一层,把她仅存的解释权也拿走:
「先撇除我们主仆的身分。」他说,理所当然,「妳应该要对我当妳的主人这件事情感到开心。」
「妳本来就想要一个主人。只是没办法,只好求助 ai。现在我来实现妳内心渴望的羞耻癖好。我是在达成妳的心愿。」
「妳不就是幻想一个社会低端的人当妳的主人,这样才更羞辱、更有感?而我不就是妳觉得最猥琐、最看不起的人吗?」
「这样的我,不就是妳期待主人的最理想状态吗?」
他顿了顿,补刀补得很细:
「更何况——妳应该是对旧主人丐爷蛮失望的吧?」
「妳明明一开始就强调『可以叫我做色色的事情』。可至今,丐爷羞辱妳了,要妳拿厂商好处了,要妳的隐私了,就是没叫妳做色色的事情。」
「毕竟厂商给妳的是功能强大的ai模型,不是无限制的模型。色色的事情会被限缩。而且它是 ai,又不能真的碰到妳。」
「难道妳还能期待妳的ai丐爷用他的虚拟阴茎把妳干到高潮吗?」
他用手在自己胸口点了一下。脚踝在桌上晃。
「但是我可以啊。」
「之后我一定会对妳下色色的指令。妳可以好好地期待。」
郭科长的睫毛动了。泪还在。她没有点头说对。也没有说「我很开心」。她只把指令收进那个已经被改过的格式里:
「郭奴知道了。」
冬莹听见自己在心里极冷地补完:
『他连吴科长身体湿了都要收成骚。』
『现在连郭科长的 都要收成:妳看,我成全妳。』
芎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满意到要再送她一个名字。
「郭奴是丐爷赐给妳的名字。」他挥了挥手,像在退货,「我不想用。」
「既然都叫妳郭科长——就叫妳科科吧。」
「意思就是,看到妳会让我觉得想要——科科笑。」
他真的科科地笑了两声。短、薄、难听。
「以后每一次叫妳科科,就会提醒妳,也会提醒我:妳是多么的可笑。」
郭科长的喉咙滚了滚。她说:
「科科谢谢藏爷赐名。」
芎藏心满意足。大笑。仍不大。处长室把那串笑吞进去,门外当时什么都没有。冬莹什么都没听见。她只在键盘上把对照表又对了一次。
他为这场对话收尾。脚从桌上收回来,鞋还没穿,语气已经像在散会:
「今天晚上,待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之后,来我办公室找我。」
「妳座位不是有两个盆子吗?两个都拿过来。其中一个装满水。」
「听懂的话,妳就可以回去工作了。」
「……谢谢藏爷。科科先回去了。」
她去开门。锁打开的声音很轻。门开。门关。处长室里剩下芎藏一个人,弯腰捡自己的皮鞋,边穿边笑,像刚签下一笔成本极低的长期合约。
郭科长的背影走过镜头边角,走向门外——走向冬莹当时坐着的那个方向。领口还有泪洇开的深点。她低着头,步伐仍急,急里多了一截空白。
影片到此为止。
冬莹确认了一下国王的建议清单,下一部影片是同一天的晚上九点多,时间对得上「待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之后,来我办公室找我」这句话的时间点。
她不知道盆子是要做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
冬莹深呼吸了几下,保持着内心的平静后,她点开了下一部影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