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二奶奶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白菜的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大片大片的五花肉炖得透亮,肥肉颤巍巍的,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这年头,能这么吃一顿,比过年还金贵。
焖的是纯干饭——说是纯干饭,其实也是糙米,只是没掺野菜、没煮成稀粥罢了。
糙米粒粒泛着淡黄,带着一层粗粝的皮,嚼起来有些费劲,可到底是实打实的饭,不是稀汤寡水。
往常家里九张嘴,哪敢这么吃?都是糙米粥配野菜饼子,粥稀得没说照影子,也没稠到哪儿去。
饼子硬得硌牙,咽下去嗓子眼都有些拉吧,就这,也不敢敞开肚皮吃。
老二老三还没娶媳妇,往后要是再添几张嘴,地里的粮食怕是不够吃。
自打老头子伤了腿,地里活计全撂下了,她一个老婆子,岁数不饶人,干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好在三个儿子都是能扛事的,可再能扛,肚子也是个无底洞啊。
这些年家里没至于揭不开锅,可也真不宽裕。
“娘,这肉真香。”
林国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嘴角挂着油花,含含糊糊地说。
林国良闷着头扒饭,一碗糙米饭见了底,又盛一碗。
林玉海干脆汤泡饭,连菜带汤浇在糙米饭上,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吃得那叫一个香。
二奶奶夹了一块五花肉,颤巍巍地送到老头子碗里:“你也尝尝。”
二爷爷拿筷子挡了一下:“让孩子们多吃点,我吃菜就行。”
“不差你这一口,你就吃吧!”
二奶奶把肉按进他碗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全是心疼。
“爷,你吃你的,一斤肉呢!”
林暖暖咬着筷子笑,“改天赚了银钱再买。”
二爷爷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这丫头,那银子哪是那么好赚的。
赚了也得攒着,别都花了。”
“她啊!
都给我了,让我领你去瞧瞧腿。”
二奶奶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二爷爷脸色一沉,把碗往桌上一搁:“我这腿也就这样了,别白搭银钱。
银钱让暖暖自己收着,她一个姑娘家,手里得有点底。”
“爷——”
林暖暖放下碗,正色道,“仟仟说了,身体才是本钱。
有了好身体,何愁赚不到银子?我觉得她说得在理。”
“孩子有那心,你就去瞧瞧。”
二奶奶给他碗里又添了勺汤,“万一好了呢?也能下地搭把手。
就算没治好,左右搭几个铜板,也算死了心。”
“爷,指定能瞧好。”
林暖暖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仟仟说了,周大夫医术好,为人也好。”
“周大夫脾气是怪了些,可人是真好。”
二奶奶接话,“这些年村里人头疼脑热的,他都给瞧。
有付不起诊金的,他也不计较。”
二爷爷没吭声,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暖暖趁热打铁:“爷,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明儿让我奶领你去周大夫那瞧瞧,先抓几副药。”
“爹,就听暖暖的吧!”
林国栋也帮腔,嘴里还嚼着肉,“腿好了比啥都强。”
二爷爷没再说话,低头扒了口饭,算是默许了。
二奶奶偷偷看了林暖暖一眼,嘴角弯了弯。
一锅白菜炖五花肉见了底,连汤都被活着糙米饭抹干净了。
一大盆干饭也没了,林家人难得吃得这么满足,一个个肚子滚圆,话都懒得说。
林暖暖看着一家人吃得油光满面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怪不得仟仟那丫头那么爱赚钱——银子真是个好东西。
一斤肉,一锅糙米干饭,就能让全家老小笑得这么踏实。
她帮着柳氏收拾碗筷,抹了桌子,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把水烧上,才擦了擦手回了屋。
屋里光线暗,林暖暖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把那块水红色云锦拿了出来。
“娘,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小声说。
柳氏正在铺炕,回过头来:“什么好东西?”
她凑过来,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伸手去摸。
指尖一触到那块料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娘,你摸摸,这是云锦。”
林暖暖把布往她手里送,“这可是好料子,上手就是不一样。”
柳氏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全是常年做活留下的茧子。
“啥?云锦?”
她倒吸了一口气,“那得多少铜板?这得有二尺!”
“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