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白了她一眼,想说&34;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张嘴就是虎狼之词&34;,可嘴里的味道实在太香了,他不自觉地又夹了一筷子,含糊道:&34;咳咳……我是说……这东西不是腥臭腥臭的么?你这怎么一点那味儿都没有?&34;
&34;独家秘笈,传女不传男。
&34;林仟仟下巴一抬,神气得不得了。
周大夫&34;嘁&34;了一声,筷子却没停。
他又盯上了那盘红亮亮的菜,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34;轰&34;地冲上来,外头微微焦脆,里头嫩得淌汁。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34;怎么着?&34;林仟仟凑过去,&34;好吃不?&34;
周大夫板着脸,又夹了一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半天憋出一句:&34;还行吧。
&34;
&34;还行&34;的周大夫一连造了三个饼子,最后吃得直打饱嗝,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拿袖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34;行了行了,说吧,你这丫头无事献殷勤——到底憋着什么坏呢?我先声明,上回那事儿我可再不接了,回来我好几宿没合眼,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可怕得罪了谁半夜给我抹了脖子。
&34;
林仟仟&34;噗&34;地笑出声来:&34;哟,还有您老怕的呢?&34;
&34;废话,我又不是铜浇铁铸的。
&34;周大夫瞪她。
&34;那我直说了啊——我想约您一块儿进山采药。
&34;林仟仟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看他。
周大夫一愣:&34;就这?采药是好事儿啊,犯得上拿这些来堵我的嘴?&34;
&34;嗯……就是那地方吧,有点危险。
&34;林仟仟摸了摸鼻子,&34;山有点野。
&34;
&34;哼!
&34;周大夫把筷子一撂,&34;老夫爬了半辈子的山,什么悬崖峭壁没上去过?那些个灵芝石斛,专长在险处,老夫光着脚都采回来过——&34;
&34;那倒不至于悬崖峭壁……深山而已。
&34;林仟仟笑眯眯地补充道。
周大夫嘴角抽了抽:&34;……深山?还&39;而已&39;?&34;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这小丫头片子一笑起来,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准没憋好屁。
&34;这不是我不认识草药么,&34;林仟仟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34;您老见多识广,咱俩搭个伴儿多好。
我跟您说,那里面上了年份的宝贝可多了,光我就挖过一株七八十年的人参!
&34;
&34;七八十年?&34;周大夫的眼睛&34;唰&34;地亮了,&34;当真?&34;
&34;骗您是狗。
您去镇上济世堂问问,我可是卖了好些银子的。
&34;林仟仟拍着胸脯。
周大夫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眼神已经开始放光了。
半晌,他咂了咂嘴:&34;……还有呢?你采药干什么用?你又不看病。
&34;
&34;嘿嘿,&34;林仟仟搓着手,&34;采了您分我一些,我做药皂。
&34;
&34;药皂?&34;周大夫眉头一挑,&34;以药入皂?倒是头回听说。
你会做皂?别白白糟蹋了我的好药材。
&34;
&34;当然会!
我手艺好着呢。
&34;林仟仟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过去,&34;不信您试试,这是我自己做的菊花香皂。
&34;
周大夫接过来凑到眼前——那块皂晶莹剔透,像一块琥珀,里头清清楚楚嵌着一朵金黄的干菊花,花瓣丝丝分明。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菊花香幽幽地飘出来。
&34;这……这是皂?&34;他有些不信。
他见过的皂都是浑浑噩噩的颜色,硬邦邦一块,哪见过这般剔透好看的。
&34;样子货吧?&34;他狐疑地瞅着林仟仟。
&34;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34;林仟仟下巴一努。
周大夫半信半疑地端了盆清水,把那香皂在水里转了两圈,只轻轻一搓——白花花的沫子&34;哗&34;地涌上来,细腻得像天上的云。
他拿沾了油的手一试,那些油点子竟像见了鬼似的纷纷褪去,洗完手掌清清爽爽,还留着股淡淡的菊花味儿。
他擦干手,盯着那块香皂看了半天,然后自然而然放在一边儿,不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