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婶叹了口气,拍了拍林仟仟的手背:&34;你听见了吧?村里都传遍了,连小孩子都知道了。
那王寡妇让她婆婆打得呀,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上青紫一片,仨孩子跪一排跟着哭。
王家说了,不给钱就报官,你奶倒是个硬茬子,撂了话:人瘫在炕上,要钱没有,有本事把人带走。
&34;
倒像她奶干出来的事,王寡妇和当家的通奸,还要她拿银子擦屁股,她怎么可能同意。
丁婶看着她,又叹了口气:&34;仟仟啊,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事……怕是影响你们。
唉!
你爷这一出,把你家名声全糟践了,你这也到了相看的年龄,你心里有个数,回头婶子帮你留意着点。
&34;
她说完转身要走。
&34;婶子!
&34;林仟仟站起来喊了一声,&34;我做了兔子肉,在这儿吃呗?&34;
&34;不了不了,&34;丁婶摆摆手,头也没回,&34;家里都做好了,你自个儿吃吧。
&34;
送走丁婶,林仟仟把院门挂上了。
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也是她爷的事跟她有啥关系呢。
又不是她让爷去钻的树林子。
又不是她让王寡妇怀上的。
该吃吃,该喝喝。
把剥皮的兔子投干血水,剁成小块,锅热放热油下锅翻炒,又加了不少辣椒,准备做麻辣兔丁。
林国柱推开林家堂屋门的时候,只有林老太太一个人。
&34;娘。
&34;林国柱喊了一声。
林老太太抬头看见他,哭得更大声了,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哭得浑身哆嗦:&34;老二啊,你可来了,娘没脸活了啊!
一辈子的老脸都让你爹丢干净了啊!
他居然跟王寡妇私通……还怀了野种!
你说我这伺候了他这么久,图啥?”
林国柱站在堂屋中间,看着炕上半瘫的林老头,他试探着喊了一声:&34;爹?&34;
没动静。
&34;爹?王寡妇那事儿……是真的?&34;
还是没动静。
&34;还装死!
&34;林老太太气得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砸过去,&34;知道丢人了?干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34;
笤帚砸在林老头肩上,弹落到地上。
林老头一动不动。
林国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前两步,伸手扒拉了一下林老头的肩膀——硬的。
那僵硬顺着手指传来,他心口猛地一缩,探手去试鼻息——没了。
&34;娘!
&34;他嗓子忽然哑了,&34;别骂了……&34;
&34;爹,死了!
&34;林老太太顺嘴接了一句,身子还绷着,&34;死了就死……&34;
那个&34;了&34;字没说完,她愣住了。
屋里一瞬间安静。
“你就这么死了,留下一大摊子烂事,你给我起来。”
林老太太薅着林老头吼道。
“娘。”
林国柱拉着他娘放了手,喊道“让爹安心走吧!
就算有天大的错,人都死了。”
“他安心了,我呢?留下那一屁股烂事,我还怎么见人,村里人还不戳我脊梁骨。”
林老太太哭喊着。
林国柱也不想再跟他娘掰扯,转身往外跑,去喊林国忠商量他爹的身后事。
消息传到西厢房的时候,林国忠一家子都愣了。
王荷花正在淘米,手一抖,米差点撒了,幸亏刘云云抓住了。
“娘。”
刘云云把盆放下了。
王荷花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死了?就这么死了?
林国忠走在前,林国柱走在后,林国忠刚进屋就开始嚎了起来“爹,你怎么就走了。”
“娘,家里还有多少银子?怎么也得买个棺材啊!”
林国柱走过去说道。
林老太太死活不肯给林老头买棺材。
不管林国忠和林国柱怎么劝,她就是四个字:&34;没钱!
不买!
&34;
没办法,他们兄弟俩也没钱。
熬到第二天一早,最后到底是一卷破草席把人卷了,林家两兄弟一人抬一头,在村后的荒坡上挖了个浅坑。
林老头的二弟,林仟仟的二爷爷,嫌丢人,从头到尾没露面,最后连个送殡的人都没来。
只有林国忠、林国柱兄弟俩,一锹一锹地填了土。
土填平了,连个墓碑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