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军部 39楼格斗场】
训练场大屏幕上的系统指标最终停止滚动,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今日的全员训练宣告结束。
烬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迈步走到雪儿身旁空着的长椅上坐下,将毛巾搭在膝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场内。
他微微蹙起眉头,一连看了好几轮对练,越看越觉得心惊。
栗溟在场上与人交手时,那些干净利落的侧身、肘击与卸力技巧,竟然处处带着凌岚的影子。
那种格斗风格简直就像是硬生生地从凌岚身上拓印下来,甚至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更加高效、致命的优化,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仅如此,更让烬野感到世界观崩塌的是场边的互动。
训练间隙,凌岚总是毫无防备、极其自然地伸手勾住栗溟纤细的脖颈,大大咧咧地将她那一头漆黑的长髮揉得乱七八糟,像是在逗弄一隻宠物般,一边指手画脚地给她分析刚才那一招的发力点该如何改善,而栗溟竟然也全盘接受,不见丝毫反感。
坐在一旁的蛇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开口吐槽了凌岚几句没分寸。
更夸张的是,那个平日里眼里除了梓湮之外容不下第二个人、向来神秘莫测的綵焕,竟然也会在路过时随手揉一把栗溟的头。
烬野呆坐在原位,满脸震惊地消化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幕,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虚幻得像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会乖乖听人讲解、甚至任人揉头的娇小女孩,与那晚在精神图景里将他生生折磨到窒息的恐怖恶梦画上等号。
然而,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切身体会过那种被绝对力量支配的窒息感,那种仿若深海般冰冷刺骨的信息素气味,沉重得令人绝望,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烬野,训练结束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冲个澡?」
雪儿柔声细语的关切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微微仰起脸,那双粉色的眼眸裏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好。」
烬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子,没有再多作停留,径直转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喷涌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冲刷着疲惫的身躯,却怎么也洗不掉那些盘旋在脑海深处的阴影。
那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彷佛化为实质,冰冷地包裹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那种被死神盯上的刺骨杀意,宛如一双无形而冰冷的眼睛,在暗中死死地注视着他。
烦躁与后怕交织在心头,烬野猛地关掉花洒,甩了甩湿漉漉的黑髮,试图将这些挥之不去的幻觉和恐惧强行甩开。
他随意套上军裤,上身赤裸着,小麦色的肌肉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将作战上衣随意搭在肩上,一边拿着毛巾用力擦拭着湿润的头髮,一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然而,刚一踏入休息室,迎面而来的画面就让他生生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椅子上,栗溟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手里拿着一台吹风机,正细緻地吹干那一头漆黑如瀑的长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安宁感。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居然都要和这个曾经带给自己灭顶之灾的恐怖怪物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甚至朝夕相处,烬野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实在难以想象那样的日子究竟该怎么过下去。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隻粗糙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伸了出来,精准而霸道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还没等烬野反应过来,那股巨大的力道就推着他踉跄了几步,直接被强行带到了栗溟的身边。
「发什么呆呢?」
凌岚那张带着无所谓笑容的俊脸大刺刺地映入眼帘。他毫无分寸感地揽着烬野的肩膀,身体自然而然地挨着栗溟身侧,笑嘻嘻地开口。
栗溟听见身旁传来的动静,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扫了凌岚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吹风机上。
伴随着持续的嗡鸣声,直到髮丝彻底干透,她才安静地关掉开关,将吹风机放回原位。
「小不点,给妳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烬野。」
凌岚见她忙完,扣在烬野后颈上的手掌微微用力,硬生生将对方的脑袋往下压低了几分,迫使烬野的视线不得不与坐着的栗溟平齐。
烬野僵硬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杀伐果断的精緻脸庞,暗红色的眼眸裏透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忌惮。
「栗溟。」
迎着他复杂的目光,栗溟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极其冷淡地轻轻点了点头。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起伏,用平缓的语调报出了自己的代号,声音轻得彷佛一阵风。
「……放开我,你这白痴!」
几秒钟后,回过神来的烬野猛地一甩肩膀,气急败坏地挣脱了凌岚的钳制,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彷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哎呀,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