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此事始终查不明白,旁人便会认定外祖父有罪。」
周太傅看着他。
「所以殿下还是想替沈国公辩白?」
萧墨珩沉默片刻。
「我只是想替外祖父辩明。」
他的声音不高,说完之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是母妃问过我,要怎么证明外祖父没有做错。」
周太傅没有打断,只安静地等着。
「那时候,我答不出来。」
萧墨珩停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如今,学生仍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太傅看了他片刻。
「既然还不知道,便不必急着替沈国公证明什么。」
萧墨珩微微蹙眉。
「可若一直找不到呢?」
周太傅的目光落向案上的《大雍边志》。
「那便将疑处留着。等日后有了新的记载,或遇见真正知情的人,再回头看。」
萧墨珩安静地听着。
片刻后,他才问:
「那学生要看到多少,才能知道自己没有想错?」
周太傅看了他片刻。
「不是看得多,便一定不会错。」
萧墨珩微微一怔。
「那要如何分辨?」
周太傅抬手,在那册《大雍边志》上轻轻点了一下。
「先看事情的始末,再看不同的记载能否彼此印证。若有前后对不上的地方,便不要急着下定论。」
他稍稍停顿,又道:
「你今日所见,未必便是事情的全貌。可看得越仔细,便越不容易被旁人的几句话牵着走。」
萧墨珩低头望着案上的书页。
有些事情,他今日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可至少,他已经知道,眼下真正要做的,不是急着证明外祖父究竟有没有错,而是先将那些尚未弄明白的事情,一件一件看清楚。
萧墨珩低头看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学生明白了。」
周太傅看着他,没有再多说,只抬手示意他将书册收好。
萧墨珩合上《大雍边志》,又将案上的几册书一一整理妥当,抱入怀中。
临走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方的《大雍边志》。
随后,他才向周太傅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学生告退。」
周太傅微微颔首。
萧墨珩转过身,抱着书册走出了弘文馆。
走出弘文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宫道上的积雪已被清扫至两旁,露出底下湿润的青石。融化的雪水沿着石缝缓缓淌开,暮色渐沉,寒意也比白日更重了几分。
萧墨珩抱着书册,沿着宫道往冷华宫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他忽然想起周太傅方才说过的话。
——朝廷已经公开的奏报、邸报、告示。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片刻后,萧墨珩转过身,重新往弘文馆走去。
回到弘文馆时,馆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值守的宫人正在收拾书案。
萧墨珩走上前,开口问道:
「劳烦问一句,前几日送来的邸报,可还留着?」
宫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
「回四殿下,应当还在值房里,尚未收走。」
「这几份邸报,我可以带回去看吗?」
宫人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都是已经公开的邸报,殿下若想带回去看,自然无妨。」
宫人随即领着他去了值房。
值房里果然还留着近些日子送来的几份邸报。纸张已不算新,有几份显然被人翻阅过多次,边角微微捲起。
萧墨珩站在案前,一份一份看过去。
他没有将所有邸报都带走,只从中挑出几份提及北境与三城的,抱在怀里。
离开弘文馆时,外头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萧墨珩抱着自己的书册与那几份邸报,这才沿着宫道往冷华宫走去。
入夜之后,冷华宫愈发安静。
容妃服过药,精神尚可,正倚坐在灯下翻看手中的书册。
自从柳玄之察觉她所服的汤药有异,重新换过方子,又让张太医亲自查验每日所用的药材后,她的病情便渐渐稳定下来。这些日子虽仍容易疲倦,面色也带着几分久病未癒的苍白,却已不像从前那般整日卧榻。精神好些的时候,也能由兰心陪着在殿中走上一会儿。
兰心从外殿进来,经过偏殿时朝里头看了一眼,回到容妃身旁后,忍不住笑道:
「娘娘,四殿下今日回来以后,便一直待在偏殿里,也不知在抄些什么。」
容妃抬起头。
「还在抄?」
「是。四殿下回来以后,便没怎么离开过书案。」
容妃将手中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