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萤幕发呆。
听见这句立刻坐直,泡面桶翻到脚边,汤溅开一截。
一个扑去翻监视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响,一个抓起对讲机,喊各哨点的代号,喊到声音都变尖。
萤幕一格一格亮着,画面却平得不像夜里该有的样子——大门空、码头空、哨亭门口那两个人还好端端站着,连烟的火星都在,像谁把白天的画面贴在夜里。
对讲机那边没人应。
哨一、哨二、大门、码头,频道里全是沙沙声,像一张网被从中间剪断,只剩电流自己在响。
值班的那个把音量拧到最大,又喊一次,喉结滚了一下,还是没有人。他换手、换键、把耳机贴紧,耳里仍只有沙。
指挥官正要开口,手已经按上其中一台萤幕的边框,指节发白。
军港大门那头突然炸开一串更密的枪声,近到玻璃都在震。
不是一两枪,是有人在对射,弹壳落地的声音隔着几百公尺仍听得见,中间夹着人在喊,喊声短,一下就被下一串枪压过去。
大门监视器那一格画面还是空的,空荡荡的柏油、空荡荡的栏杆,枪声却已经打到指挥室窗框上来,杯子里的水震出一圈圈纹。
“拉响警报!敌袭!”
底下士兵没再问第二句。
红灯旋起来,警报拉成一条长音,整座港区的喇叭同时叫,声音从指挥室顶板灌下来,灌进每一条通道。
有人把枪柜打开,弹匣撒了一地;有人把防弹衣往头上套,带子缠住下巴;有人还在找第二只鞋子,赤脚踩过泡面汤。
指挥官盯着那排“正常”的画面,喉咙已经滚到“监视器为什么没有发现”前面,下一个字还没出声,牙关先咬紧。
指挥室里突然迸出一道高频音。
不是喇叭,不是对讲机,是从空气里直接刺进来的,尖、细、连续,像有人把哨子按在耳膜上吹,而且不肯停。
值班士兵第一个蹲下去,双手摀头,椅子翻倒,膝盖磕在地板上。
指挥官的膝盖跟着软,手撑住控制台,指尖在键盘上滑开,视线里的萤幕裂成一块一块色块,胃往上翻,耳里只剩那一道尖。
所有人痛苦蹲地,有人撞到桌脚,有人咬破嘴里的皮,血沿着下巴滴到值勤表上。警报还在叫,人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气音。
高频音没停很久。停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已经换成整排整排,耳鸣却还贴在骨头上。
港区通道上,士兵端枪往前打。
人形智械从灯柱后面、从车库门缝、从货柜阴影里走出来,步伐仍旧齐,头部中弹只偏一下,金属凹陷,光学镜片碎了也不倒。
有人换点射,有人把整匣打空,弹着点全堆在额头和脸,火花一闪一闪,智械仍往前走,枪口已经抬起来,回击打在水泥和油桶上,碎屑喷到人脸上。
“可恶!打头竟然没用!”
“救命啊~~~”
有人没开枪,蹲在掩体后面掏手机,镜头对准对面那排反光的关节,手抖到对不准焦,还在喊旁边的人把灯打开一点。
“手机呢?录下来放网上一定能上热搜——”下一秒一发回击打在他肩上,人往后仰,手机飞出去,萤幕在地上自己亮着,还在录,录到的是人往后倒、血喷到镜头上,然后是金属脚从画面边缘踩过去。
偶尔有几台智械被打得太碎。
腿断、臂断、躯干被近距离连打到开口,走了两步就跪下去,胸前那一点电源从亮变暗,最后熄掉。
机体倒在柏油上,像被拔掉插头的家电,不再动,只有残肢的手指还抽了两下。
还在挣扎的士兵看见那一下,嗓子哑着大喊,枪托抵着肩,胸膛起伏得很快:
“左胸核心!打左胸!”
喊声顺着通道传开。有人真的改瞄胸,近距离一梭子打进去,金属壳凹成一个坑,电源灯灭,那台人形才往前扑倒,压住自己的枪。
更多台仍从后面补上来,倒下一台,后面两台已经跨过它的背。警报还在叫,人的声音开始被金属脚步盖过去,通道里的弹壳多到踩上去会滑。
指挥官从指挥室爬出来。高频音留下的耳鸣还没退,他扶着墙,肩撞到门框,对走廊上往这边挤的人喊,声音破了一截:
“往军舰撤退!”
走廊里的人转身就跑。
有人还拖着受伤的同伴,血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有人只剩一只鞋;有人把对讲机丢在地上——那东西本来就没人应,摔了也没人捡。
人群顺着岸壁的路往码头涌,船灯还亮着,甲板像一条还能走的路,海风把警报声吹得断断续续。
海滩先动。
大批机械狗从水里、从防波堤下、从缆桩后面跳出来,四足踩进沙里,溅起一排排黑水。
绝影系列的脊背反着灯,镜头和感应器一闪一闪,枪架固定在背上,枪口已经抬平,不是在叫,是在把路封死。
第一排士兵撞上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