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在他书房见过一张拓图,上面就是一柄剑的剑柄,半月的位置跟你的很像,我只看过一次,所以不能说一模一样。」
这句就够了。
周正阳今日说一时想不起来。
可十五年前,他手里可能已经出现过和轩辕家佩剑相似的拓图。
仍然证明不了他参与灭门。
甚至不知道拓图从哪里来。
但至少那句「想不起来」,开始有了可以继续查的地方。
我起身走到窗边。
夏青鸾在后面低声道:「明天梅林,不要在正阳面前提那个冯先生。」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怕的是那个人,还是怕别人知道他认识那个人。」
两件事。
完全不同。
我点头,翻窗以前又回头看她:「今晚呢?」
「今晚什么?」
「哪件不能让周正阳知道?」
夏青鸾看了我很久。
「全部。」
很好。
我回到客院时,远远便看见自己房门前站着两个女人。
苏芷琳靠着廊柱,柳映棠抱着剑。
我脚步停了一下。
「不睡?」
苏芷琳先笑:「有人说晚上要早点休息,结果自己不见了。」
柳映棠直接问:「夏青鸾?」
连周夫人都不叫了。
我看她一眼。
「嗯。」
她眼神立即冷了一点:「谈什么要谈到现在?」
苏芷琳往我衣领看。
再看柳映棠。
嘴角慢慢翘起。
「我觉得她问的可能不是重点。」
「苏芷琳。」
「我又没说什么。」
我直接推门:「都进来。」
两个人原本还想吵,听见语气后却都跟进房里,我把门关上,第一句便把她们的注意力全部拉回来。
「夏青鸾不信何文仲是病死的。」
柳映棠瞬间不动。
「理由?」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山上时还很正常,不到半个月千山就宣布急症下葬。夏青鸾没见过尸体,也没见过棺木。」
她立即点头。
「他最后一次上千山,见过一个姓冯的人。」
苏芷琳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就是手札上那个冯?」
「不知道。现在只能确定十五年前确实有个姓冯的人碰过这批东西。」
柳映棠已经抓紧剑鞘:「周正阳知道?」
「知道何文仲见过那个人,后来两个人还吵过。」
我把夏青鸾那几句原话说了一遍。
房里安静很久。
最后我才补上最重要的。
「夏青鸾手上还有另外两页抄件,而她说原簿仍在千山。」
柳映棠抬头:「她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
我走到窗边,看向内院方向那几点还没熄的灯火:「她也在查自己的丈夫到底瞒了她多少年。」
这种理由比忽然良心发现可靠得多。
苏芷琳忽然问:「还有呢?」
「什么?」
「你那个表情表示还有。」
两个女人都开始会看脸。
真麻烦。
我只好道:「十五年前,周正阳手里可能有过一张和我这柄剑相似的剑柄拓图。」
这一次连柳映棠都没再问夏青鸾和我到底谈了什么。
周正阳亲口承认,柳承岳五年前来过千山。
何文仲五年前的死因,有问题。
一个姓冯的人真正出现过。
千山还留着另一份柳家从没看过的交接抄录。
而十五年前,周正阳甚至可能已经见过与轩辕家有关的剑柄拓图。
我看向窗外。
山里的夜比杏花驿更黑。
门已经进了。
只是千山真正锁着东西的那一扇门,还在更里面。
明天。
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