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棠的声音一下重了,她不像母亲,越急越不可能保持平静,所有情绪几乎都直接写在脸上:「五年前爹失踪,妳叫我别查;后来千山一直送镖给柳家,妳叫我当周掌门念旧;现在爹留下轩辕家的木盒,临走以前还往千山送过信,妳还是叫我别问,娘,妳到底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林月柔猛地抬眼。
「妳怎么知道那封信?」
「我自己查的。」
这倒让我也有些意外。
柳映棠昨晚根本没有閒着,她先翻了父亲五年前留下的差旅小帐,又找两个仍留在柳家的老镖师问话,最后在一本几乎没人注意的支出簿里找到「北山急脚」四个字;只有两钱银子,放在当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数,可偏偏发生在柳承岳出发前一夜,再配上北山两字,已经足够她顺着往下追。
我看了她一眼。
「原来不只会拔剑。」
「你闭嘴。」
她连头都没回。
林月柔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最怕的事根本不是我把柳映棠拖进局里,而是她这个女儿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拖;只要知道父亲失踪有问题,她自己就会翻帐、找人、查路,把所有能碰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
「查到这里就停。」
林月柔声音依旧很稳。
柳映棠冷笑:「妳觉得可能?」
「千山不是妳能碰的。」
「那爹就能碰?」
「他已经死了。」
一句话落下,整间书房瞬间安静。
柳映棠站在原地,原本满脸的怒意像一下被什么压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五年来,柳家对外说的是失踪。
没有尸体,便还留着一点可能,哪怕所有人心里都知道那点可能究竟有多薄,只要林月柔一天不说死,柳映棠便还能让自己相信父亲只是困在哪里,总有一天会重新走进镖局。
现在是她娘自己把那一点可能掐掉。
柳映棠低下头,声音反而比刚才平静:「妳早就知道?」
林月柔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尸体,我不能说他一定死了。」
「我问的是妳自己。」
柳映棠抬起头,眼底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比哭更硬的东西:「妳是不是早就觉得爹不会回来?」
沉默很久。
林月柔终于轻声道:「是。」
柳映棠转身便往门口走。
林月柔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拉,女儿却猛地把手抽开,那一下并不重,林月柔整个人却像被刺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
我没有插嘴。
苏芷琳也没有。
这种事谁站在旁边都多余。
柳映棠握着门闩站了很久,最后却没有拉开,肩膀绷得笔直;再转身时,那股原本烧在脸上的火已经沉下不少,只剩一种真正做了决定后的硬。
「好,既然爹真的死了,那我更要知道他怎么死。」
林月柔看着她:「妳现在知道,只会去送死。」
柳映棠没有反驳,反而直接问:「那妳就告诉我怎么才不会送死。」
这句让我真正抬了眼。
她不是笨,只是直。
直不等于永远学不会,她这五年能把一间快倒的镖局撑住,本来就不可能只靠一柄剑;现在她甚至没喊报仇,也没说今日便要上千山,只要求母亲告诉她怎么活着把事情查下去。
林月柔显然也没料到。
「映棠。」
「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
「妳不知道。」
这一次,轮到母亲无话可说。
过了片刻,柳映棠像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到书架最下层,蹲下来抽出一只不起眼的旧木匣;她动作很熟,显然不是第一次碰,木匣里没有银票,也没有首饰,只有几件柳承岳留下的旧物,最上面压着一本巴掌大的薄册。
林月柔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什么?」
柳映棠也抬头看她。
母女两人的神情第一次同时出现真正的错愕。
「爹的手札。」
林月柔立刻往前一步:「妳哪来的?」
「他出发前两天给我的。」
房里一下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原来连林月柔都不知道。
柳承岳最后几年已经慢慢让女儿碰镖局的事,那本手札前半记的都是各地旧路、驿站、水源、山口与几条不走官道的捷径;交给柳映棠时,他只说以后若真要接手柳家,有些路不能只看官府出的图。
「妳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林月柔这句没有责备。
是真的意外。
柳映棠看着她:「因为妳也没问。」
我差点笑出来。
一个丈夫把木盒交给妻子,妻子瞒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