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笑。唇角动了动,没能笑出来。
守身如玉五百载。
曾经的情郎没有夺走自己的身子,浮屿之上的大长老没能夺走自己的身子,三皇子的春欲散百般折磨之下,她也始终以修为护住了最后一线。
修罗王以古阵抽取她的生命精元,千钧一发之际被救下。
而今日,在这阴冷的破庙之中,在庙中残破鬼神的注视之下,这位高高在上,身份无比尊贵,容颜更是举国无双的清暮宫大宫主,一国圣女陆嘉静,被一团最低贱丑陋、连人形都没有的变异妖物,以一个全天底下最不入流的鸡肋术法,在漏风漏雨的破庙泥地上,将她五百年淬炼的仙道根基永久性地玷污了。
这份玷污比失身更彻底。
失身只是一瞬间的事,失去的不过是一层薄膜。
而朽脉术封死的三十六处经脉要穴,每一处都是她五百年苦修的见证,是她站在天下女子之巅的根基。
如今它们被一团连话都不会说的低等妖物永久堵死了。
她可以重修境界,却再也无法打通这些穴道——除非通圣境外力介入。
而通圣境,普天之下不过寥寥数人。
如果她不曾等他,她不会来北域。
如果她不在北域,她不会落入今日的境地。
他将她从清暮宫的孤寂中带走,带到了这片虎狼环伺的荒原,然后丢下她一个人在这座破庙里。
“如果我没有等他……”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那道裂痕便自心底最深处蔓延而上,比任何妖力封印都更不可逆。
它沿着五百年的光阴攀爬,裂过山门初见的花海,裂过无涯峰顶的漫天青莲,裂过少年痴痴望向少女的目光,裂过那句“姐姐罩着你”——裂过她这一生中所有发光的时刻。
然后轰然塌落。
道心崩碎。
庙外雨声已止,满地断骸残肢。
林玄言将剑从最后一个青妖的身体里拔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宛如地狱修罗一般的惨烈景象,神色越来越冷。
苏铃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林玄言神色微微缓和:“没事。”
他收起了古代,看了一眼血雾弥漫的丛林,轻声道:“附近应该没有危险了,你去看一下路,我回庙里带陆嘉静出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苏铃殊点头答应。
林玄言回到古庙,推开庙门之时,心脏忽然擂鼓一般跳动,隐约之间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兹拉的刺耳声中,破旧的庙门被推开,天光微弱,隐约可见灰尘浮动。
林玄言面色刷然变白,他怔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箭步猛然奔进了庙中。
“陆嘉静!你怎么了?”林玄言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停地给她输送真气,而她的身子就像是漏洞一般根本承受不住丝毫的真气。
这是道心崩溃的征兆。
陆嘉静淡淡地看着他,神色冷漠呆滞到了极点。
她的衣衫被汗水和雨水濡湿了大半,凌乱地贴在身上。
衣料之下,隐约可见三十六处暗绿色的封印痕迹:肩井、脊柱、腰眼、丹田、手腕、脚踝……每一处都微微凹陷,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在肌肤上留下的印记,又像是枯木的年轮被拓印在了她的身体上。
那些幽绿的光芒已经熄灭,只剩下一道道灰暗的纹路,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经脉网络。
而她的身边,散落着一堆灰绿色的齑粉与几截干枯的根须。
那是灰木妖耗尽所有妖力之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没有尸体,没有面容,连一片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像是烧了太久的一炷香,最后只剩下香炉里的一撮白灰。
终究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一时间自责和悔恨充满胸腔,他张开手臂,想要去抱住陆嘉静,陆嘉静一把推开了他。
“对不起。”林玄言轻声道。
陆嘉静没有回答,她就像是一副空有皮囊的行尸走肉一般,心脏比身子更冷。
林玄言小心翼翼道:“大道还可以重塑。我带你去屠光所有青妖族人,好么。”
陆嘉静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复悦耳,带着些干涩:“不要去。”
她抿了抿嘴唇,艰难开口:“你会死的。”
林玄言握着她的手,“没关系。我不怕。”
陆嘉静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喜欢我么?”
林玄言眼睛渐渐湿润,他握紧她的手,颤声道:“我对陆宫主一直是敬仰而爱慕的。”
“呵,陆宫主。”陆嘉静侧过头,靠在墙上,发丝微乱,粘在秀靥之上。林玄言想要伸手帮她理一下头发,再次被陆嘉静一把推开。
林玄言心中苦涩,一时间不知言语。
陆嘉静声音幽幽,气若游丝:“我等了你五百年,你误了我五百年。你根本配不上我。”
林玄言如遭雷劈,呆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