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松井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时间极为不满,“太慢了!用最好的药,最有效的办法,让他尽快给我醒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清泉军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课长,目前使用的已经是院内能调配的最好抗生素和营养支持方案了。重伤后的昏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自身的求生意志和身体修复能力,并非单纯依靠药物就能强行催醒。过度用药或刺激,反而可能加重脏器负担,甚至……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或死亡。」”
他尽可能用专业的口吻解释,试图让这位性情无常的长官明白医疗的局限性。
松井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总之,你尽全力,我要他活着,而且要尽快能说话!」”
“嗨依!”
松井最后瞥了一眼病床上气息微弱的陈志远,仿佛在看一件不中用的工具,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沉墨跟在松井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304病房。
松井的心情似乎并未因陈志远的昏迷不醒而变得更糟,反而因为刚才对清泉军医施压、重申了自己“尽快”的要求而略感掌控。
他重新将外套搭回臂弯,脚步恢复了些许轻快,侧头问沉墨,语气恢复了那种闲谈般的随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更深的考量:
“沉墨,你也是从重庆那边过来的,最懂他目前的状况。依你看,304里面这位,是块硬骨头。他‘弃暗投明’的可能性……有多大?”
沉墨心弦微紧。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调用“过来人”的经验,声音平稳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自嘲的冷静:
“骨头硬不硬,看的是他心里那根柱子有多牢。我当初……”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半秒,像是不愿多提旧事,但又不得不以此为例,“我当初那根柱子,是被人从里面,亲手敲碎的。”
他没有具体说被谁、如何“敲碎”,但“从里面”叁个字,已足够勾起松井对他“投诚”背景的记忆——那正是松井最得意的“杰作”之一,利用军统内部的背叛,彻底摧毁了沉墨的信仰。
沉墨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
“所以,要让他‘回头’,关键不在于我们施加多少外力,而在于能不能找到,或者……制造出他内部那根柱子的裂痕。如果他坚信的一切——上级的信任、行动的周密、使命的神圣——突然被证明是假的,是建立在流沙上的,那么柱子自己就会倒。”
他看向松井,目光坦诚,仿佛在贡献自己作为“标本”的切身体验:
“比如,他为何会精准地落在我们网里?如果让他‘明白’,这不是意外,不是我们神通广大,而是他誓死效忠的那一边,早就把他当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或者必须清除的麻烦……那么,支撑他顽抗的那股心气,崩塌起来,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说到这里,沉墨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混杂着痛楚与洞察的质感:
“信仰崩塌的时候……人首先听到的,往往不是外界的枪炮,而是内部某个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再次隐晦地指向自身经历。
松井听得很认真,眼中闪烁着算计和一种近乎欣赏的光芒。
沉墨这番基于亲身“体验”的分析,无疑深得他心。
他哈哈低笑了一声,拍了拍沉墨的胳膊,力度带着明显的赏识:
“说得好!沉墨,你不愧是过来人,看得透彻!没错,最锋利的刀子,往往是从内部递出来的。”
他显然对“内部裂缝”这个说法非常受用,因为这印证了他操控手段的高明,也符合他对“支那人”的蔑视认知。
“至于这次……”松井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却又保持最终距离的姿态:
“我们手里,确实有那么一把……‘来自内部的刀子’。这把‘刀’很关键,也很锋利,所以得用在最合适的时候,割开最要紧的口子。”
他承认了存在关键情报源,且将其比作“来自内部的刀子”,这与沉墨的推测完全吻合,但他依旧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保持着情报主管的本能谨慎。
沉墨适时地表现出一种领会与专注,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他深知,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松井在目前信任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大暗示。
再问下去,不是求知若渴,而是不识趣,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松井似乎很满意沉墨的“懂事”,他不需要一个刨根问底的下属,只需要一个能领会意图、高效执行的工具。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那种布置任务的常态:
“所以啊,沉墨,医院这边,你现在要多上心。304那位,是死是活,什么时候能开口,直接关系到这把‘刀’下一步怎么用。”
他拍了拍沉墨的胳膊,带着几分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