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皇上已出现在您左手边十二米处。”
在菊青快要踏出御花园地界时,3322的机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知道了。”
菊青心底轻应一声,脚步微顿,顺势停在一株开得正好的木芙蓉旁。
她随意扫了圈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抬手轻轻勾住垂落的花枝。
微微仰起头,闭着眼将鼻尖凑近那粉白相间的花瓣,佯装出一副沉醉于花香的模样。
不远处,胤禛正由苏培盛随侍着闲赏秋菊。
他本在漫不经心地随意眺望,视线却忽然被一抹柔和的亮色勾住。
抬手虚挡午后刺眼的日光,顺着光影望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立在芙蓉花下,微微抬颔、闭目嗅花。
因为隔了一些距离,眉眼看不真切,可那纤细修长的脖颈、窈窕柔婉的身段,都格外惹眼。
暖融融的秋阳穿过枝叶缝隙,细细碎碎落在她身上,将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
安静又动人,莫名让人心头一动。
胤禛眸色微沉,顿时来了兴致。
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原地待命,只带了苏培盛一人,缓步朝那株花树走去。
另一边,菊青装模作样嗅了片刻花香,直到3322提示人已经被吸引过来了,才慢悠悠松开花枝,装作正要离去的样子。
临走前,她还刻意左右张望了一眼,一副生怕被人撞见、小心翼翼的拘谨模样。
可也就是这一回头,便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四目相触的刹那,周遭的风、叶、光影尽数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滞。
“皇上恕罪!
奴婢不知圣驾在此,惊扰了龙颜,罪该万死。”
对视了两秒后,菊青骤然回过神来,膝盖一软,跪伏在地。
额头紧贴着微凉的青砖,声音里透着惶恐。
胤禛没有立刻出声,只缓步踱到她身前停住,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秋日柔光恰好落在她乌黑的发顶,衬得那身姿愈发纤细修长。
方才远远望去只觉得她身段出众,刚刚对视,更叫他觉得这宫女眉眼清丽、容貌莹润,清雅得如同枝头盛放的芙蓉。
他眼底浮起几分玩味,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菊青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是惶恐怯懦的神色,依言缓缓仰起脸。
一双眸子清澈温润,眼底含着浅浅的怯意,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透着几分不自知的纯净。
胤禛细细打量她片刻,见她容色精致温婉,气质脱俗,与御花园满园秋景相融,愈发赏心悦目。
他淡淡开口:“你是哪个宫里的?”
“奴婢……碎玉轩,菊青。”
声音轻软,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极了。
胤禛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侧首给了苏培盛一个隐晦的眼神,便拂袖转身,带着一众侍卫沿花径缓步离去。
眼见那道明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径尽头,菊青依旧规规矩矩地跪在原地,不敢起身。
风过芙蓉,几片粉白花瓣簌簌落下,轻触她的肩头,又悄然滑落。
“菊青姑娘,快起身吧。”
一道温和客气的声音自头顶侧边响起。
是苏培盛。
他不知何时来了菊青身边,微微躬着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客气:
“姑娘真是好福气。
皇上平日里极少留意宫人,今日特意问询您的来历,定是记下您了。
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随咱家去养心殿伺候吧。”
菊青适时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起身,对着苏培盛躬身道:
“是,奴婢多谢苏公公提携,谨遵公公吩咐。”
之后菊青便跟在苏培盛的后面回了碎玉轩,快速将自己那三瓜两枣的行李收拾好。
收拾完,正要出屋子,便发觉有一道沉静而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菊青抬起头,正对上崔槿汐的视线。
她站在廊下,眼神里藏着几分讶异与探究,似乎还有更深沉的顾虑在翻涌。
菊青只当自己看不懂其中深意,微微一笑,走到崔槿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槿汐姑姑,奴婢奉圣谕调往养心殿当值,就此别过。
往日多蒙姑姑照拂,奴婢在此谢过了。”
崔槿汐神色已经恢复了沉静:“去吧,到了养心殿,万事谨言慎行,好好伺候。”
菊青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拎着简单的行囊,转身跟着苏培盛,往养心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