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老吗?”
周怀森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老,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出疑问,好似真怀疑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我二十来岁的年纪也曾冲动,干过几件蠢事。”
他当然不老, 甚至正处在男人一生中的黄金时代。
孟知南有时候甚至会嫉妒他年仅三十就抵达了很多人努力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家世、地位、阶层这些东西是与生俱来, 不可更改的, 而学历、气质、情商、为人处世是可以后天培养的。
而这些,周怀森都有。
得天独厚,深受上帝宠爱。
这样的他怎么会跟老字沾边呢?
孟知南之所以说司明宇年轻气盛,不过是跟周怀森的沉稳理智比起来,更像是缺乏社会经验后的天真罢了。
如今已经跟司明宇好聚好散,她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他坏话。
可惜,周怀森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倒觉得你身上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说好听点是早慧,难听点是缺爱。”
周怀森并不欣赏这种品质。
男人的话太过直白, 直白到孟知南觉得刺耳, 偏偏她还无从反驳。
索性,前排司机的声音刺破死一般的沉寂。
“老板,到了。”
孟知南闻言, 扭头看了眼窗外熟悉的街景,扭过脸同周怀森告别:“我先走了, 再见。”
周怀森抬眸看了眼情绪谈不上好坏的孟知南,语气恢复正常道:“回家好好睡一觉。”
孟知南脊背顿了下, 头也不回地推门下车。
周怀森目送那道单薄又倔强的背影走远,才出声吩咐:“走吧。”
回去路上, 车内是比来时还要安静。
周怀森虚靠在座椅,脑子里突然想起一段尘封多年的回忆。
那是2010年的冬至,也是周怀森26岁生日。
孟砚几人在一家新开业没多久的五星级酒店给他办了场小型生日宴。
周怀森那天心情一般, 甚至没有过生日的兴致。
他刚跟家里决裂,本以为会跟当时的恋人走到结婚的地步,没曾想他跟家人摊牌的第二天,陈嘉仪就一张机票飞到美国,玩起了消失。
走之前,陈嘉仪托人给他送了封信,信上写:「三哥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我只是觉得我还年轻,不想就这么早早地踏入婚姻的坟墓,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更爱我自己。我希望你能等我几年,请容许我追求我的理想、自由……」
那封信周怀森还没看完就随手扔进旁边的壁炉中,一把火全烧光了。
他当时已经做好跟家里人抗衡到底的准备,而某些人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逃之夭夭到了美国。
周怀森不后悔因为这段感情跟家里闹得不愉快,但不代表他好说话。
他已经为此付出代价,自然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生日当天,孟砚几人不敢乱来,也不敢在他面前提陈嘉仪三个字,只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感受,好似做好了陪他醉一场的准备。
周怀森却觉得没意思透了。
他找了个借口溜出包厢,准备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走到庭廊深处,周怀森瞧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对方穿着一条粉粉嫩嫩的蛋糕裙,头上戴着小皇冠,这会儿正坐在楼梯口小声抽泣。
背影说不出的单薄,肩头随着抽泣轻轻颤动,一点都不像寿星该有的表现。
周怀森嘴里叼着一根烟,捧着打火机正准备点燃,见状,他取下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抬腿朝那道背影走去。
还未走进就听小姑娘坐在台阶上跟人哭着打电话:“我一点都不喜欢北京,一点都不想做乖乖女。”
“我讨厌粉色,讨厌被人骂拖油瓶,讨厌被人当做小丑。”
“奶奶,我想回苏州跟你们一起生活。”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抽噎着挂了电话,而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索性这个点无人经过,否则外人撞见这幕,恐怕会误会周怀森心机不纯,欺负一个孩子。
周怀森无意撞破她人的小秘密,却又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沉思片刻,见女孩哭得越发伤心,终于出声打断她:“再哭下去,我可要报警了。”
女孩没想到这角落有人,吓得抬起头,满眼泪光、目瞪口呆地望着依靠在墙壁,双手插进裤兜,凭空冒出的周怀森。
小姑娘反应过来,抬手擦了擦脸,皱着眉头回复:“关你屁事。”
周怀森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孟知南,安慰:“擦擦吧,鼻涕到处都是。”
女孩闻言,抬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周怀森,站起身夺过他手中的手帕敷衍地擦了擦眼泪、鼻涕,当着周怀森将弄脏的手帕丢进了垃圾桶。
离开之前,女孩扭过脸认真打量一圈周怀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