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血?”
“驾驶座靠背和方向盘上有擦痕,不是喷溅。”
陈远航的声音很稳,但说话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受了伤之后自己开车门坐进去,又从车上下来。
车没动过——引擎是冷的。”
秦牧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动普桑往南湖方向开。
“别墅周围呢?”
“后院草坪上有脚印,两组。
一组是普通运动鞋,鞋码偏小——可能是胡志强的。
另一组是军靴底的纹路,尺码大,步幅稳定。”
军靴。
秦牧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鬼面的人。
“脚印往哪个方向去的?”
“后院翻墙出去,进了别墅区后面的绿化带。
绿化带那边是市政道路,监控覆盖有盲区。
我已经让人调周边路口的监控了,但至少要半小时才能出结果。”
秦牧脑子里快过了一遍时间线。
胡志强昨晚九点十三分跟冯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马文龙大约在今天凌晨四五点被杀。
陈远航到南湖别墅是现在——上午十点出头。
中间有至少十二个小时的空窗。
如果鬼面的人是在马文龙死后才来找胡志强,那时间窗口是四五个小时。
如果是在马文龙死之前就来了——那意味着清扫行动是同步展开的。
“猎鹰,车上的血你取样了没有?”
“取了。
但送检最快也要几个小时。”
“不用等检验结果。”
秦牧说,“胡志强要么被带走了,要么自己跑了。
血量不大说明不是致命伤,车没动说明他没来得及开车走——被人截住了。
两组脚印都从后院出去,方向一致,说明他是被人带着走的,不是自己逃的。”
陈远航那头沉默了两秒。
“鬼面的人比我们快。”
这句话说出来很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
马文龙死在安全屋里,胡志强从别墅被带走。
鬼面在清扫整条证据链上的活口——度快,手法干净,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前面。
“猎鹰,你那边留两个人守着别墅保护现场,其他人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
“化肥厂东面三公里,有一个挂建材公司牌子的仓库。
赵建国刚交代的——锑矿的第二中转站。”
陈远航没问赵建国为什么现在才交代。
他只问了一句:“你觉得那边也被清了?”
“不知道。
但胡志强是马文龙的司机,他一定知道第二仓库的位置。
如果鬼面从他嘴里撬出了这个信息——”
秦牧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如果鬼面知道了第二仓库,那这个仓库要么已经被清空了,要么正在被清空。
“我在南湖路口等你。”
陈远航挂了电话。
秦牧把油门踩到底。
普桑的动机出一种不太健康的嘶吼,车往一百二十码上蹿。
手机又震了。
沈默的消息。
“第二仓库的位置收到。
我从化肥厂出,十五分钟到。
先到先侦察,不要硬进。”
秦牧回了一个字:“快。”
二十分钟后,秦牧在南湖路口接上了陈远航。
陈远航带了四个人,两辆车。
车队没有开警灯,沿着南湖别墅区东侧的道路往外走。
过了一个加油站,路况急剧变差。
柏油路面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乡道,两侧是成片的苗圃和荒地。
赵建国说的废弃公交站牌出现在路边——锈透了的铁杆子上挂着一块看不清字的牌子。
岔路口往里拐,又走了不到一公里。
秦牧看到了仓库。
两排铁皮顶的库房,外围是砖砌的围墙,大门是那种双开的铁栅栏门。
围墙上拉着生锈的铁丝网。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恒通建材有限公司”
。
大门开着。
秦牧把车停在一百米外的路边,熄火。
拿起望远镜看了三十秒。
院子里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斗门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地面上有明显的轮胎碾压痕迹——不止一辆车来过。
库房的卷帘门拉开了一半。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没有人。
不是“看不到人”
——是那种已经没人了的空旷感。
陈远航的车停在秦牧后面。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