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碗,喝了一口粥。
小米熬得恰到好处,米油都熬出来了。
“怎么样?”常青笑着问。
“好吃。”江源说的是实话。这种家常的味道,确实在外面吃不到。
方立军也端起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饭吃到一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方传志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爸,妈。”他打了个招呼,又朝江源点点头,“江源。”
“吃了没?”常青问。
“在家吃过了。”方传志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江源的车票买好了吧?”
“买好了。”方立军放下碗,“你一会儿送他去车站。十一点四十的车,别晚了。”
“好。”方传志看了看表,“现在还早,你们慢慢吃。我坐一会儿。”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翻看。
餐桌这边,方立军和江源继续吃饭。常青不时给两人夹咸菜,嘴里念叨着:“小江,多吃点,路上饿了没地方吃饭。”
一顿早饭吃了二十多分钟。
江源放下碗时,常青已经把他的行李收拾好了。
“阿姨,这……”
“顺手的事。”常青把包递给他,“路上小心。有空再来哈城,来家里住。”
“一定。”江源接过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方传志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江源背上包,朝两位老人挥挥手:“方老,阿姨,那我走了。”
“去吧。”方立军坐在餐桌旁没动,只是朝他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平江,给我打个电话。”
“好。”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下楼的脚步声。
走到楼下,方传志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两人上车。方传志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家属院。
早晨的哈城街道,车流还不算多。
自行车流倒是很壮观,上班的人们骑着车,铃铛声响成一片。
方传志开得很稳,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江源一眼。
开了大概五分钟,他才开口:“江源,你想知道我爸怎么看你的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江源说。
方传志笑了笑:“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听我爸这么夸过一个年轻人。”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继续说道:“小时候,我考试拿全班第一,他也就点点头,说‘还行’。”
“后来我考上警校,毕业进了省厅,他也只是说‘好好干’。”
“我破过几个案子,立功受奖,拿奖状回家,他看一眼,放桌上,该干嘛干嘛。”
方传志的声音很平静,“我一直想让他认可我一次,哪怕一次。可每次我觉得自己做得够好了,他还是吝啬他的赞许。”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驶上主干道。
“可到你这儿,他对你的赞赏就跟批发似的。”
方传志从后视镜里看了江源一眼,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了然,“他跟我说,江源将来是能接我班的。”
江源微微一怔。
“我也明白我爸的意思。”
方传志继续说,“他在技术处带的那几个徒弟,其实都挺优秀的,吴利标你也见了,基本功扎实,人也好学。”
“可我爸说,他们都是学院派出身,讲起理论一套一套的,可面对实践的经验太少,还是需要大量指纹投喂的。”
“你不一样。”方传志的语气很诚恳,“我爸说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看指纹最该有的耐心。他说你看指纹的时候,整个人是沉进去的,不是在看纹线,是在听纹线说话。”
江源看向窗外。
“我爸这个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本事。”方传志说,“你有这个本事,他就愿意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昨天赵同伟想挖你,这事我知道。但说实话,我私心里是期待你能来省厅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再过两年,可能就要下基层锻炼了。刑侦总队的规矩,干部想往上走,得有基层经历。到时候不知道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做同事。”
江源转过头,看向方传志:“方警官,这都是缘分。”
方传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缘分。”
车子驶入火车站前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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