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而至,偏偏朝廷的赋税徭役却只增不减,百姓苦不堪。
许多京城边家园田地的流民,便最终聚到了京城的城门口。
孟奚洲的马车刚停稳,一些尚有力气的难民见有贵人到来,立刻一窝蜂地围拢上来,伸着枯瘦的手,苦苦哀告乞讨食物,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洛谷面色一冷,刚要上前驱散,孟奚洲却抬手止住了他。
她沉默地看了看这些眼含绝望的百姓,轻声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洛谷,我们先回城内,你想办法悄悄将我二哥带来见我。”
城内一家清静酒肆的雅间内,孟奚洲见到了被洛谷带来的孟景明。
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呼吸都显得极其费力。
洛谷根本没费什么力气说服他,因为他几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便被直接带来了这里。
孟奚洲早已点好了一碗温软的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饿了太久的人,不宜立刻进食油腻,需得慢慢温养。
孟景明被洛谷扶着,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他费力地喘息着,试图靠在椅背上节省一点力气。
然而,当他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抬起,落在端坐在对面的孟奚洲脸上时,他整个人猛地绷直了身体!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惊骇与无法置信的愤怒!
他颤抖着抬起枯柴般的手,指向孟奚洲,嘴唇哆嗦着:“是…是你!是你!”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
因极度激动和虚弱,他话未说完,眼睛猛地向上一翻,竟直接晕厥了过去,从椅子上软软滑落。
孟奚洲立刻起身,示意洛谷将他扶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
她手法利落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他几处穴位上快速施针稳定气血,又小心地给他喂了几口温热的米汤。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张既熟悉又因瘦脱相而显得陌生的脸。
孟景明方才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与这位庶兄的关系向来平淡,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功夫,井水不犯河水。即便他流浪许久骤然见到亲人会激动,但那反应里,惊惶和愤怒显然远远多过了惊喜和激动。
这完全不对。
不过,一切的疑问,都只能等他清醒之后,再慢慢观察和试探了。
孟奚洲理了理微皱的衣摆,吩咐道:“走吧,先把他悄悄带回府去,直接送到柳姨娘院里。记住,暂时不要声张。”
“是。”洛谷应到,正要动作,却发现孟奚洲脚步定在原地。
孟奚洲摸出自己的钱袋子交给洛谷:“先去给城门口的人买些吃的吧,不要买太精细的东西,这样就能多买点,多一些人分到。”
洛谷接过,挠了挠头:“好。”
洛谷推门而去,孟奚洲在椅子上坐下来,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孟奚洲回府时,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孟钦瑞的四弟,也就是孟奚洲的四叔,孟钦城。
这可是个京城里出了名的败家子。
曾经嗜赌如命,赌红了眼时,竟偷偷将侯府名下的产业拿去抵押换钱,结果输得一干二净,欠下一屁股烂债,被老忠勇侯爷动用家法,打得几个月下不来床。
孟钦瑞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弟弟,完全不明白为何早年有人夸他天赋异禀,明明不是傻子,却尽干蠢事,半点正事不干,只知道吃喝嫖赌,拖累家族。
如今这大过年的,他难得来探望一次兄长,果然又是来要钱的。
只见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说得可怜兮兮:“二兄,江湖救急啊!弟弟我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如今还有一大家子妻儿老小张着嘴等米下锅呢!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来求二兄您帮衬几个银钱,小弟感激不尽!”
孟钦瑞气得肝疼,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肯定又是在赌坊里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他真想直接举起扫把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弟弟打出去!可终究顾忌着那点可怜的手足情面和侯府的声誉,只能强压着火气,咬着牙问:“这次又要多少?”
孟钦城嘿嘿一笑,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孟钦瑞没好气地道:“三百两?行,夫人,去账房给他支三百两银票!”
没想到孟钦城竟连连摆手,一副“你太小气”的模样:“二兄!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就要这么点儿?三万两没有的话,三千两总要给吧?”
他说得轻松写意,仿佛讨要的是三文钱。
孟钦瑞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差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