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反驳。
只有后背在微微的发抖。
那股委屈和不甘,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的感觉,瞬间就从屏幕里透了出来,堵得陈立心里发慌。
陈立抱着的手臂,不知不觉放了下来,喉咙动了动。
这情绪……也太到位了。
小豆芽演的柜长这时候走上来,手指头点着柜台骂。
“平时怎么教你的?客人有意见不知道笑一笑?不会干就滚蛋!”
骂人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画面里的虞星野,喉咙使劲的动了动,好像在往下咽碎玻璃。
她眼眶一点点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可她就是梗着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立的呼吸也跟着重了,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汗。
太真了。
一点演的痕迹都没有。
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情绪,把看的人的心都给揪紧了,憋得快喘不过气了。
陈立脑子嗡的一下。他在电影学院学的那些表演理论,在眼前这种真实的痛感面前,好像一下子都没了用。
那股压抑到了头。
客串的大妈还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推柜台后面的女孩。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的那一刻。
虞星野猛地抬起了头。
监视器前的陈立下意识退了半步,腿有点发软。
那双桃花眼里,害怕和委屈瞬间消失,换上的是能烧死人的火。
“砰!”
虞星野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玻璃柜台上,整个柜台都晃了一下。
客串的大妈吓得一哆嗦,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花钱买的是东西,不是我的尊严!”
她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钉子。
虞星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步步逼过去。
钱大壮扛着机器稳稳跟着,一点没晃。
老周头推着灯架,一道冷光从旁边打过来,把虞星野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很有压迫感。
“我站在这儿,靠自己双手挣钱养活自己。不偷不抢,堂堂正正。你凭什么指着我鼻子骂?”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大妈吓得直往后退。
“还有你!”
刀子一样的眼神一下子扫向了小豆芽演的那个柜长。
“不管对错就知道欺负自己人。这种领导,老娘今天不伺候了!”
那股劲儿一下子全放了出来。
那种憋屈到极点后的彻底爆发,带来的爽快感,一下子就把刚才的压抑全都冲没了。
陈立死死盯着监视器,感觉自己浑身跟过了电一样,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太爽了。
这情绪的起伏,反差太大了。
不用切镜头,就靠走位和灯光,靠演员那一气呵成的爆发,就把整场戏的劲儿给顶满了。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长镜头。
情绪顺畅得不行,走位也跟算好的一样,每一个画面都正好踩在观众最想看的地方。
“卡。”
虞星野停下步子,收了那股厉害的劲儿,回头问满头大汗的钱大壮。
“拍到了吗?”
钱大壮的胳膊还有点抖,咧着大嘴笑得不行。
“拍到了!清楚得很,连那大妈脸上的冷汗都拍下来了!”
厂房里又是一片死寂。
连喘气声都听得见。
林音手里的收音杆都忘了放下,直勾勾的看着虞星野,眼神里全是震惊。
陈立傻站在监视器前头,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三分钟的画面。
他的世界观被干碎了。
原来戏还能这么拍。
原来不切镜头,情绪连在一起的效果这么猛。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导演,她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书上那些规矩,而是怎么把观众的情绪给拿捏得死死的。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了掌。
接着,整个厂房里掌声一下子就炸开了。
钱大壮手都拍红了。老周头拿着烟杆用力敲着铁管。小豆芽激动得直擦眼泪。
陈立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有点发烫的眼睛。
这个一向高傲的北京科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