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摩托车的引擎声。
陈龙看得入了神,金庸写的武侠小说确实好看,比他在老家看过的那些连环画有趣多了。
郭靖这个傻小子,从蒙古草原一路走到江南,遇到了黄蓉,遇到了洪七公,遇到了周伯通,学了一身的绝世武功。
他想到自己,也是从赣省农村一路走到了莞市,也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要像郭靖一样,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人。
啪。
陈龙把书合上,揉了揉眼睛。
他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了,眼睛有些酸。
他把书放回阿强的床铺上,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宿舍的门。
“请问,陈龙在吗?”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工装,看起来是厂里其他车间的人。
陈龙探出脑袋:“我就是,什么事?”
“楼下有个女人在等你。”那人说,“在厂门口站着呢,等了有一会儿了。”
陈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袁佳怡,但她刚才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她落了什么东西在宿舍里?
但紧接着他又想,如果是袁佳怡,门口的人应该认识她,毕竟袁佳怡在厂里算是名人,长得漂亮,很多人都认识她。
“那女人长什么样?”陈龙问。
来人想了想:“大概二十多岁,长头发,穿着白色的衣服,看起来……挺好看的。眼睛有点红红的,好像哭过。”
陈龙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是吴梦。
陈龙坐在床铺上,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他不知道该不该下去见她。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吴梦了,从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把衣服撕碎、背着牛仔包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刻意地回避着所有可能遇到她的地方。
但回避终究不是办法。
陈龙从床铺上跳下来,穿上裤子,套上一件干净t恤,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宿舍。
下了四楼,穿过厂区的小路,走到大门口。
铁门已经关上了,只有旁边的小铁门还开着,门卫室里亮着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坐在里面听收音机。
吴梦就站在铁门外面的路灯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深蓝色牛仔裤,平底凉鞋,就是她最常穿的那套衣服,也是陈龙最熟悉的那套衣服。
她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素颜,但眼睛红红的,眼底有些浮肿,看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陈龙走到铁门后面,隔着铁门的栏杆看着吴梦。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怎么来了?”陈龙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吴梦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那个纸袋举起来,从铁门的缝隙里递过去:“我来看看你。”
陈龙没有接那个纸袋,双手插在裤兜里:“我挺好的,不用看。”
“我知道你生我气,”吴梦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一样,“我也不期望你能原谅我。但你年纪还小,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存,会遇到很多麻烦……”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陈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我能照顾好自己。”
吴梦没有反驳他,只是继续把那个纸袋往铁门里面递:“我买了一个传呼机给你,这样我们不至于失联。我要是有事找你,也能找到你。”
纸袋在路灯下露出一个角,陈龙看到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上面印着“波导”的标志。
传呼机,汉显的。
陈龙之前跟小四川去过卖传呼机的数码店,知道这种传呼机的价格。
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好一点的要四五百,加上入网费和一年的服务费,没有七八百块钱拿不下来。
“我不要。”陈龙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你拿回去吧。”
吴梦的手僵在半空中,纸袋在她手里微微颤抖。
她咬着下唇,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了肚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