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陈龙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四川又瘦又小的身板，笑了，“你去了谁给你发工资啊？美容院只招女的。”

小四川泄了气，叹了口气：“也是。”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时间过得飞快。

快十一点的时候，陈龙正在仓库里码货，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陈龙。”

陈龙转过身，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袁佳怡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还是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

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昨晚没怎么睡好。

陈龙赶紧把手里的一箱货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车间不是在赶货吗？”

袁佳怡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眼泪先流了下来。

“哎你别哭啊。”陈龙慌了，左右看了看，仓库里还有小四川和老周，几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他赶紧拉着袁佳怡走到仓库外面的走廊上，那里人少。

“你别哭，到底怎么了？”

袁佳怡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一直担心你，一晚上没睡着。王芳说你应该没事，但我不放心。那么多人打你一个，你怎么可能没事？”

“我真的没事。”陈龙拍了拍胸脯，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胳膊腿都在，脑袋也没被开瓢。我这人命硬，那几个混混打不死我。”

袁佳怡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

陈龙努力保持着微笑，甚至还故意转了个圈，证明自己一切正常。

“你身上真的没有受伤？”袁佳怡还是不太相信。

陈龙满不在乎地说：“我从小跟三叔公练武，身体比铁还硬。就算钢棍砸在我身上，疼的是钢棍，不是我的肉。”

袁佳怡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她低下头，用手背一下一下地擦眼泪，肩膀微微发抖。

陈龙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酸酸的。

“都怪我。”袁佳怡的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自责，“要是在溜冰场的时候，我没去溜冰就好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得罪那两个人，也不会被人打……”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陈龙打断她，语气认真了起来，“在溜冰场的时候，那两个人先惹你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们看到别的姑娘一样会去骚扰。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混蛋的错。你不能把别人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知道吗？”

袁佳怡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龙，嘴唇微微颤抖。

“再说了，”陈龙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温柔，“我又没受伤，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你要是再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袁佳怡被他这句话逗得终于笑了起来，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至少笑了。

她用袖子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行，我不哭了。”袁佳怡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扛。你打不过就跑，别硬撑着。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和王芳会内疚一辈子的。”

陈龙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但她看着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我答应你。”陈龙说，“下次我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袁佳怡终于彻底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

“到吃饭时间了，一起去食堂吧。”陈龙笑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