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铺的小老板,孤零零一个人,过年也就煮碗饺子。
现在,他有了宅子,有了仆人,有了官身,还有了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世事难料。
正是:
去年除夕守孤灯,今岁华堂宴客朋。
世事如棋难预料,风云际会自从容。
沈茯苓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几个仆人喊道。
“把那几尾鱼收拾干净,蒸的时候记得放姜丝!还有那羊腿,慢火炖着,别炖老了!”
那几个仆人是户部拨来的,两个老妈子,两个小丫头,一个厨子,一个门房。厨子姓黄,是裴文昭特意挑的,据说以前在宫里当过差,手艺极好。
沈茯苓俨然成了大管家,里里外外一把抓。陆悬鱼乐得清闲,由着她折腾。
小貔貅趴在廊下,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它已经比刚来时大了一圈,灰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劲儿。
陆悬鱼走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东西,你也长这么大了。该给你起个名字了。”
小貔貅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啾”了一声。
陆悬鱼想了想。
“叫旺财怎么样?”
云团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嘴里“啾啾”叫着,明显不满意。
“那叫来福?”
貔貅翻了个白眼,把脸别过去。
“招财?进宝?元宝?”
一一摇头,越摇越不耐烦。
沈茯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旁边笑出声来。
“老板,您这起名的水平,也太差了。”
陆悬鱼挠挠头。
“那你说叫什么?”
沈茯苓蹲下身子,看着云团,认真想了想。
“它身上灰白相间,跑起来像一团云彩。叫……云团?”
貔貅歪着脑袋,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
片刻后,它点了点头,“啾”了一声,还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沈茯苓的手。
沈茯苓乐了。
“它同意了!”
陆悬鱼也笑了。
“云团,云团……行,就叫云团。”
云团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院子里撒欢,留下一串欢快的“啾啾”声。
沈茯苓看着它,忽然说。
“老板,我觉得它好像比之前聪明了。以前就知道吃和睡,现在好像能听懂咱们说话。”
陆悬鱼心里一动。
他想起大钱说过的话――貔貅通灵,会随着主人成长而觉醒神通。
难道……
他朝云团招招手。
云团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陆悬鱼试着用意念感应它。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从云团体内传来。那气息很轻,很淡,却与他自己体内的金色丝线隐隐呼应。
他笑了。
“这小东西,开始有神通了。”
沈茯苓眨眨眼。
“什么神通?”
陆悬鱼摇摇头。
“还不清楚。慢慢看吧。”
过了腊月二十,石虎又往营里添了新的东西。
那是在校场边上,多了一排新搭的马厩。木桩粗壮,顶棚厚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马厩里养着几十匹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陆悬鱼后来才听张横说,那是兵部周延又来了两趟。头一趟送来五十匹,说是战马,给营里用的。第二趟又送来八十匹,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一共一百三十匹,够组建一支骑兵队了。
石虎从流民里挑出二百六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两人一马,轮流训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骑马、射箭、冲阵,练得热火朝天。那些马被养得膘肥体壮,跑起来风驰电掣,看得人热血沸腾。
除夕夜,永宁坊华灯初上。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菜。蒸豚、鱼、胡羹、炙肉、时蔬、菘菜汤、蒸饼、饺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沈茯苓系着围裙,袖子卷得高高的,里里外外忙活。厨子黄师傅在旁边指点,两个老妈子端菜,两个小丫头摆碗筷。
白清帮着摆凳子,新招的伙计小六在旁边打下手。崔钰坐在角落里,一不发,但手里捧着一碗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