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一噎。
崔梓瑶回来后,府中人心浮动。
就连近身伺候崔云笙的丫鬟也纷纷跑到清晖园里给崔梓瑶表忠心。
这些阮氏都知道。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当回事。
没想到,消息竟传到了崔煜耳朵里。
崔煜这是点她呢。
阮氏生怕被儿子指责管家不严,装模作样的骂了下人几句,保证以后再有人乱说话,严惩不贷,把事情揭了过去。
崔恒是聪明人。
他如何不懂崔煜的用意,他只是想把事情摆在台面上,震慑阮氏。
这样崔云笙在家也能好过些。
事情达成。
他摸了摸鼻子,“府中有大哥坐镇,自然不会出错。不早了,我先行一步。”
崔煜点头,维持着表面的兄友弟恭。
眼神却冷了下来。
崔恒向来不管闲事,今日倒关心起阿笙来了。
他们二人……何时走的这么近了?
崔煜今日也要上职,临走时,看了崔云笙一眼。
崔云笙薄唇轻抿,一副失神的样子。
“阿笙,阿笙――”
阮氏叫了崔云笙好几声,崔云笙才反应过来。
阮氏收起了先前对她的挑剔不满。
笑着招手:“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崔云笙依上前,见阮氏将一张小像放在桌上,画像上的人身着甲胄,相貌堂堂,英武不凡。
“这是青州节度使徐晟,掌握一方兵马,很受青州百姓爱戴。且家里人口简单,家底殷实,嫁过去就等着享清福了。”
她没说的是,这画像是二十年前的。
那位徐将军如年三十有七,克死了三个老婆,儿女一大堆。
崔云笙嫁过去唯一的好处便是,在青州多了盘根错节的势力。
万一将来京中有变,也有退路。
阮氏看着崔云笙,笑问:“阿笙,你觉得此人如何?”
崔云笙抿着唇没说话。
“阿笙,你若真是我的孩子,便是嫁给王孙公子也使得,可你终究不是……”阮氏见她不肯点头,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对她的好。
“娘思来想去,还是嫁到外地,找个不知内情的好。这样你自在些,侯府也能为你撑腰。娘这么做,都是全心全意为你打算。”
阮氏捏着崔云笙的手,满眼慈爱,“你可莫要辜负了娘的一片心啊。”
若在前世,她甘愿做这个棋子,只要能帮到侯府,她一定拼尽全力。
可愧疚早在前世那些痛斥谩骂折磨中消耗完了。
十四年的恩情,在她被冤枉沉塘那一刻,已经两清了。
她不想再与侯府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崔云笙抬头:“我不愿意。
既然阿瑶回来了,我们也该各归其位。我不想骗对方,也不想借侯府的势。”
崔云笙抽出手,跪下,“母亲养育之恩,阿笙没齿难忘,只是……双亲尚在,恕阿笙不能私自与人订婚。”
“什么?”
阮氏惊得站了起来。
指着崔云笙,半晌说不出话。
“所以在你心里,我竟比不上你那对素未谋面的贫民父母?好,好的很!”阮氏猛地扫落桌上的茶盏。
起身往外走。
茶盏摔在崔云笙身上,茶水湿了她半条袖子。
她没躲没闪,就这么受了。
崔梓瑶带着仆婢追出去,屋中很快没了人。
崔云笙就这么跪着,任由路过的丫鬟仆从指指点点。
阮氏一路上都在骂崔云笙没良心。
“亏我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即便知晓她的出身,也依旧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给她找这么好的夫婿,她不稀罕也就罢了,还要回去找她亲生爹娘。
算我白养她一场。”
崔梓瑶心知机会来了,赶忙给阮氏顺气:“娘也别怪三姐,青州距离京都千里之遥,哪有京都富庶?
再者,徐将军一介武夫,能比得是大哥哥文韬武略样样不凡?比得上二哥哥翩翩公子风流倜傥?”
她意有所指,“吃过山珍,谁还嚼的下粗粮。”
阮氏听的奇怪。
都是看着孩子们长大的,阮氏没往别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