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站在第二节车厢的最前端。
迎着车头断裂处灌进来的狂风,他一把抓住了车厢墙壁上的红色紧急制动阀。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拉到底。
嘎――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车厢底部的所有刹车片在同一时间死死抱住了车轮。
几百吨重的钢铁车厢在铁轨上疯狂摩擦。
一溜长达十几米的耀眼火星,顺着铁轨冲天而起,照亮了周围漆黑的旷野。
车厢内部瞬间人仰马翻。
巨大的反冲力让所有的家具、茶具、甚至固定在墙上的壁画,全都像炮弹一样向前飞砸出去。
张学铭死死抓住门框,任由狂风和碎屑打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速度在降。
八十。
六十。
四十。
铁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撕裂。
车轮在铁轨上犁出了一道道恐怖的凹痕。
二十。
十。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这截承载着整个东北命运的残破车厢,在距离皇姑屯铁路桥仅仅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了下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处还在往外冒着焦糊的白烟,以及铁轨因为极度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冷却声。
张学铭缓缓松开抓着门框的手。
手心里的血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冰冷的铁板上。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百米外。
那截孤零零的车头,正带着残余的轰鸣,彻底冲上了皇姑屯铁路桥的中心。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