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你?”
他盯着阿熙,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你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在这穷山沟里当个土皇帝,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秦湛霆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脑子里的弹片,你说得对,我治不了,我请了最顶级的脑外科医生,得出现代的开颅技术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到这来寻医问药,但你没有评论这件事的资格!”
“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湛霆问,目光死死钉在阿熙脸上,“你说说看?你是她什么人,你非亲非故,想要做男小三,还好意思指责我?”
阿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嘴角那抹笃定的笑终于淡了下去。
“你嘴巴放干净点,外地人。”
阿熙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轻脆,而是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我想对她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她是我妻子。”
秦湛霆一字一顿,“轮不到我管,难道轮得到你?”
阿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我是觉得你本事不如我。”
他看着秦湛霆,嘴角噙着那抹笑,“如果你有本事,她就不用到这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秦湛霆最痛的地方。
他们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孟挽脑内的弹片是怎么来的,但秦湛霆很清楚。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是他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弹片至今留在她脑子里,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夺走她的命。
如果他当时没有让孟挽从小路避开,如果他能多派人手,如果他跟她不分开,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秦湛霆没想到。
阿熙竟然一语中的。
秦湛霆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更冷。
那种冷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寒冬腊月里的铁,谁碰谁被粘掉一层皮。
“你说够了没有?”
他冷哼一声,再次喝斥,“出去。”
阿熙却对自己打击到秦湛霆很满意。
他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我会出去,但不是怕你!”
“如果你跟我决斗,你不会赢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秦湛霆的拳头移到他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字地加了一句:“你敢不敢试试。”
孟挽听完脸色剧变。
阿熙显然已经在羞辱秦湛霆了,而秦湛霆是最不能忍受这种羞辱的。
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忍受这样的侮辱,阿熙这句话,是故意挑衅,是故意刺激。
但是孟挽害怕了。
如果秦湛霆真动了手,阿熙那些说不清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伤到秦湛霆?
她怕得肝胆差点碎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秦湛霆被这种话语激得要和阿熙决斗。
她猛地从秦湛霆怀里挣出来。
那一下用了全力,秦湛霆没防备,手臂松了一瞬。
孟挽已经冲到灶台边,一把拔起案板上的菜刀。
刀尖指向阿熙,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够了!”
她怒吼,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嗓子劈了叉,像撕裂的布,“你凭什么羞辱我丈夫!
不要欺人太甚!”
阿熙愣住了。
秦湛霆也愣住了。
孟挽双手握着菜刀,刀尖颤巍巍地对着阿熙。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在抖,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烧着一把火。
那把火是从胸腔里烧出来的,烧掉了恐惧,烧掉了谨慎,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再不出去,”
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我就砍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
刀尖离阿熙的胸口不到一尺。
“我脑子有问题。”
她一字一字地说,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
空气凝固了。
厨房里只有炖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和三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阿熙盯着孟挽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刀的手上,又移到她的太阳穴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知什么。
孟挽的状态确实不对劲,她的瞳孔在收缩,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脸色白得不正常,再刺激下去可能会出事。
这附近没有医院,如果她脑出血,很难及时送医。
现在出事,对谁都没好处。
阿熙慢慢举起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