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承认接纳她做我的妻子、只和她居住生活、无论在何时何地，我愿意终生爱她，珍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对她忠诚！”

他每说一个字，孟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话很好听，温柔而郑重，任何一个女人听到大概都会心头一软。

可孟挽没有。

她站在这里，被头纱遮着面容，被婚纱裹着身体，被无数双陌生的眼睛注视着，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匣子里，看得见外面所有的一切，却触不到任何真实的东西。

阿訇目光转向她：&ot;

新娘肖琬小姐，你是否愿意承认海科森先生为你的丈夫吗？&ot;

台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戴着缀满彩色宝石的白头纱的新娘。

孟挽张了张嘴。

她应该说&ot;

我愿意&ot;

。

这是她的婚礼，这是她的丈夫，这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森对她很好，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孟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那三个字顶在舌尖上，就是吐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

森坐在她床边念完胎教故事后，低头凑过来想吻她。

她本能地偏了偏头，那个吻落了空。

森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把吻印在她的额头上，然后说&ot;

慢慢来&ot;

。

可那一刻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掠过了一抹暗色，很淡，像水面上划过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为什么躲开那个吻？

那是她的丈夫啊。

孟挽的手指攥紧了捧花，花茎上的刺扎进掌心，微微的疼。

台下几百双眼睛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阿訇又轻声重复了一遍：&ot;

新娘肖琬小姐，你愿意承认海科森先生为你的丈夫吗？&ot;

孟挽吸了一口气。

就三个字。

说完了，这场婚礼就结束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一个&ot;

家&ot;

了。

可是——

&ot;

她不愿意！

&ot;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花园入口方向传来。

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力量，像一柄利刃划破了婚礼进行曲的余韵。

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从孟挽身上移开，转向了花园入口。

孟挽猛地转过头，头纱上哗啦作响。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薄纱，她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像是雄狮一样。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燕尾服礼服，白西装、白马甲、白衬衫，连领带都是白色的，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那身衣服虽然看起来过于奶油而单调，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高贵和神性。

非常好看。

不但孟挽，所有在场的人都对来人的震惊不已。

其中也包括秦湛森。

他根本没想到秦湛霆会来，他没有邀请他，更不会邀请。

秦湛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能查到他在这里，更想不到，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秦湛霆手里还拽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古老蓝色婚纱的老妇，深蓝色的头纱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露出干枯的下颌和一截青筋凸起的脖颈。

老妇的步伐踉踉跄跄，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她的十指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色。

那身蓝色婚纱古老得像是上个世纪的款式，裙摆极长，布料上绣着褪色的银线花纹，被草坪上的泥土蹭得斑斑驳驳。

秦湛霆走到礼台前才停下。

孟挽透过薄纱看着他的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陷，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瞳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直直地烧过来，穿透了她的头纱、她的婚纱、她所有迷茫的壳，烧到了她心脏最深处。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跳得太快了，快到让她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那男人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没有喊她的名字，但他的眼神在说：我来了。

秦湛森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孟挽身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微微变了调：&ot;

湛霆？你怎么不请自来？&ot;

白西装的男人没有理他。

他还在看孟挽，目光一瞬不瞬，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剧烈，白色玫瑰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花瓣掉了一片下来，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