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蝴蝶的翅膀在空气里颤了颤。
然后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她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光线渗进去,她的瞳孔迅速地收缩了一下,又闭上了。
但这次没有再睡过去。
她的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的,先是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仪器的滴答声,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还有一个很轻的、有规律的呼吸声,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然后她感觉到光。
暖黄色的光透过眼睑的薄薄一层皮肤,把世界染成一片温和的橙红。
她试着抬起眼皮。
睁开的那一瞬间,视野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高大,坐在床边,似乎也在看着她。
她的眼球需要重新适应对焦,那团模糊的影子缓缓聚拢,逐渐变成一张男人的脸——棱角分明,眉目很深,嘴唇抿着,看上去有些紧张,又很期待。
“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
她听到的却不是“醒了”
这两个字,而是先听到了那种语调,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惊扰到她的语调。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立刻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杯,里面插着一根吸管,他小心地把吸管送到她嘴边:“慢慢喝,别急。”
她吸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种干涩的灼烧感润泽了一些。
她又吸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后偏开头,表示够了。
他放下水杯,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把她扶起来一些,在她背后垫了枕头,让她半靠在床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病号服,隆起的腹部,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一条细细的软管连接着输液袋。
这些陌生而具体的事物摆在她面前,却和她脑子里那一片空白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我……是谁?”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恐。
他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看着她:“你叫肖琬,是我的妻子。
别害怕。
我们在波兰旅行的时候出了车祸,你头部受了伤,昏迷了好几天,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孩子全都没事,真是万幸。”
她的眼睛动了动,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病房里的陈设——那些仪器、输液架、白色的墙、半掩的窗帘。
一切都很陌生,连同眼前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
“你说……”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你是我丈夫?你说的话,我……我怎么想不起来?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
他说,“医生说撞击的位置影响了你的记忆。”
孟挽认真的看着床边的男人。
他真的是她的丈夫吗?
孟挽此刻死命的想,似乎想从空空如也的脑海把聿焕的样子刨出来。
可是,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就好像有人在锯她的脑袋,痛得她手乱砸脑袋。
聿焕怕她出事,立刻阻止:“琬琬,别再想了,求求你,别想了,医生说如果强行唤醒记忆你就会有脑出血的风险,别再想,就算是为了孩子们。”
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是温热的,指腹有些薄茧。
她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看他。
她应该觉得熟悉的。
一个朝夕相处的人,哪怕隔着记忆的薄雾,身体应该还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靠近时的气息,记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不觉得他是什么亲切的人。
那种陌生感像一层透明的膜,把她和他隔开了。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迟疑,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寸,给她留出空间:“我知道你一时难以相信,但我可以慢慢跟你说以前的事情,自己别主动想。”
“我们……有孩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两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七个月,还有三个月就生了。
他们长得很好,医生检查说很健康。”
她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手掌隔着薄被按在那片隆起的弧度上。
里面有生命在律动,她能感觉到那种沉默而蓬勃的力量,像是两个小小的、固执的存在,在黑暗里坚持着生长。
“我不记得了。”
她说,声音很轻,“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连宝宝都忘记了,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他看着她,眼底慢慢涌出一种柔软的东西。
那种柔软让他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温和起来,像一尊石像被月光浸染了棱角。
他伸出手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也别害怕,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我们生活里的小插曲,无论你有没有记忆,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