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普通小餐馆老板的疲惫眼神。
他撑着铁架子蹲下去,大口喘气。
酸菜汤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滚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玄力透支之后经脉过热的烫,跟灶台烧过头了锅底发红一个道理。
“你疯了?一个人吓退六个?”酸菜汤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把玄力调成最温和的状态,一点一点地往巴刀鱼经脉里渡。她修的是酸辣感知,玄力天生带着刺激性,平时渡给别人跟往伤口上撒辣椒面似的,但此刻她硬是把那股子辣劲压下去了九成,只留一分温养。
娃娃鱼从门口跑过来,蹲在巴刀鱼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
她闭上眼。
食梦貘的血脉能读人心,也能传心意。她用这个能力帮巴刀鱼平复过很多次玄力暴走,每次都只要几秒钟。但这一次,她的手刚碰到巴刀鱼的皮肤,眼睛就猛地睁开了,瞳孔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老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你刚才用刀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巴刀鱼抬起头。
“看见什么?”
“一个影子。”娃娃鱼说,“站在你身后。很高,围裙拖地,手里拿着一把比你手上这把更大一号的刀。他就站在你后面,你动刀的时候他也动,一模一样。”
巴刀鱼沉默了。
酸菜汤看看娃娃鱼又看看巴刀鱼,咽了口唾沫:“丫头,你别吓我。你说的那个影子,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娃娃鱼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鼻血又流出来了,她随手一抹,表情却异常平静,“但是味道很熟悉。跟老巴炒的回锅肉一个味儿。”
酸菜汤:“……”
她花了两秒钟确认娃娃鱼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巴刀鱼:“老巴,你祖宗显灵了?”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刀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异样――动作比平时流畅太多,刀锋落点比他预想的精准太多,很多动作根本不是他主动做的,更像是身体在遵循某种记忆,一种不是他自己的、却深深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先回去。”他站起来,腿还有点抖,但站得很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把冷库里的纸箱清点了一遍。巴刀鱼用火眼金睛一个一个地扫,确认了每一箱都是被灰雾污染的食材,共计四十七箱,将近一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喂,玄厨协会吗?城西废弃冷库,食为天的窝点。定位我发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收到。你们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你们先撤,后面的事协会处理。”那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巴刀鱼,你惹的这个麻烦,不算小。”
“我知道。”巴刀鱼说完挂了电话。
走出冷库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城西工业区的破厂房在晨光中露出它们本来的颜色――灰扑扑的、满身疮痍的,但至少在光天化日之下,它们只是些沉默的水泥壳子,不再像夜晚那样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威胁。
酸菜汤的共享单车还躺在泥坑里,她走过去踢了一脚,轮胎已经彻底瘪了。她骂了一句很脏的话,然后弯腰把车从泥里拽出来,推到路边靠好。
“你这车又不是你的。”娃娃鱼说。
“不是我的也得给人家放好。”酸菜汤没好气地说,“做人得讲究。”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个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清晨的风裹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烟味吹过来,炸油条的、煎饼果子的、蒸小笼包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暖烘烘的,实实在在的,是人间该有的味道。
他忽然停下脚步。
酸菜汤差点又撞上他。
“又怎么了?”
巴刀鱼转过身,看着两个搭档。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擀面杖还攥在手里,围裙上沾着冷库的锈水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一个脸上糊着干涸的鼻血,两只眼睛却亮得跟刚充了电似的,正在用袖子擦脸,越擦越花。
他忽然笑了。
“谢谢。”
酸菜汤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谢个屁。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赶紧回去开店,今天周二,卤肉饭特价,少赚一天的钱你赔我?”
娃娃鱼倒是没翻白眼,她歪着头看了巴刀鱼两秒,然后很认真地说:“老巴,你刚才在冷库里说的那句话。”
“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