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她捏着题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带着电流般触感的呼吸和那句意有所指的低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后背轻轻撞在微凉的墙壁瓷砖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慌乱地垂下眼帘,
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只盯着纸上那些熟悉的数学符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我自己看!”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窘。
安许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慌乱闪躲的眼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倒也没再逼近,只是稍稍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双手插回裤兜,
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促狭的笑意:“行,小落老师慢慢研究。有不懂的,随时问,包教包会。”
落黎胡乱地点着头,心还在咚咚狂跳,只能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题纸,试图把那些跳跃的符号和公式塞进同样混乱的脑子里。
晚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却丝毫无法平息那源自心底的悸动。
安许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感觉像被聚光灯笼罩,无所遁形。
这时,客厅里传来安爸爸温和的声音:“落黎啊,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别熬太晚。洗漱用品都给你放在卫生间了。”
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将落黎从窘迫中解救出来。她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应道:“好的安叔叔!我、我这就去洗漱!”
她匆匆把手里的笔记和题纸胡乱叠好,抱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低着头快速从安许身边溜过,逃也似的冲进了灯火通明的客厅,直奔卫生间。
安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回味。他慢悠悠地也踱回客厅,正好看到落黎抱着那本厚厚的笔记和题纸,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飞快地闪进了特意为她准备的客房。
安妈妈刚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又看看儿子脸上那副“偷腥成功”的得意表情,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打趣:“臭小子,收敛点,别把落黎吓着。人家还要复习呢。”
安许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妈,我很收敛了。这不是在给她补习嘛,共同进步。”
“少来!”安妈妈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不过……”她顿了顿,看着儿子明显比以往更加沉稳明亮的眼神,语气变得柔和而欣慰,“看到你现在这样,妈是真高兴。好好努力,别辜负人家姑娘的心意,也别辜负你自己。”
安许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
夜深了。
安家父母的卧室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也熄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只有落黎所在的客房还亮着一盏温暖的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安许给她的那本《理科综合冲刺宝典》和那几页数学题解析。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安静地放在一边,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指尖轻轻抚过笔记上安许的字迹,那些力学的受力分析图、化学的平衡移动箭头、生物的遗传图解……清晰而有力,仿佛能看到他伏案书写时专注的侧影。白天的一切在脑中回放:摩天轮上滚烫的告白和六月的约定,安爸爸了然的目光,安妈妈欣慰的笑容,还有阳台上那几乎让她心脏停跳的靠近和低语……
脸又有些发烫。落黎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数学题上。她拿起笔,
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独立解题。思路却总是被那低沉的声音——
“比过山车刺激”——打断,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手机屏幕在桌角无声地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落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放下笔,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安许:小落老师,题研究得怎么样了?洛必达法则搞定了没?笑脸
看着那行字,落黎仿佛又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隐隐回升。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才慢慢打字回复。
落黎:正在研究……你那个解法第二步,为什么用等价无穷小替换那里,有点跳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