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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水煞(1 / 3)

出了寿材铺,陈谦并未直接回家。

他七拐八绕,钻进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挑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标识的粗麻黑袍。

袍子宽大粗糙,不仅能遮掩身形,宽大的袖口和腰间更是藏匿柴刀、火折子与草木灰的绝佳之处。

回到家中,陈谦没有浪费一息时间。

院内,开始苦修。

体内那株血纹参的药力已近枯竭,正因如此,才更要压榨出最后的余热。

呼吸绵长深沉,那是养身诀在搬运气血。

脚下步伐诡谲多变,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那是身法在极限拉伸。

动静结合,气血与筋骨共鸣。

汗水湿透了衣背,两项技艺的融合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得到了一加一等于三的效率。

两者相辅相成,若真遇上不可敌,这一口长气和两条快腿,便是他最大的底牌。

练累了,就看一眼院中。

夕阳下,小鱼正蹲在老槐树下,拿着树枝逗弄蚂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无忧无虑。

察观色经验值+1

陈谦看着那一抹纯真的笑容,眼中戾气稍敛,握着柴刀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晚饭时,陈谦闷头狠狠干了五大碗糙米饭。

饭后,他在磨刀石上将柴刀细细打磨,直至刃口泛起森森寒光。

戌时一刻,夜幕降临。

临江县戌时三刻闭城门,之后便是不许进不许出。

陈谦背着包裹,避开兄嫂视线,身形轻灵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出了城门,人烟渐稀。

陈谦钻入一片茂密草丛,换上那身宽大的黑袍,将那张绘着诡异笑脸的狐狸面具扣在脸上。

再走出来时,那个温润书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诡异笑脸面具的身影。

往西五里,便是老桥滩。

越往西走,路越荒凉,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逐渐变成了杂草丛生的泥泞小径。

夜风变得湿冷粘稠,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腥味和土腥味,直往鼻孔里钻。

嗅觉辨识太过敏锐,在此处反倒成了惩罚,陈谦只能尽量调整呼吸,压下那股恶心感。

再走了不知多远。

四周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停了。

令人心悸的寂静,唯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衣袍摩擦声,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在黯淡月光下泛着灰白光泽的茂密芦苇荡,无边无际。

芦苇整齐地随风缓摆,发出潮水般的沙沙声。

一条黑水河横亘在前,河上架着一座风吹日晒的烂木桥。

那根本算不上一座像样的桥,只是由几根歪斜原木胡乱捆扎而成的简陋之物,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

桥身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吹雨打,木头呈现出一种阴沉的霉黑色,表面布满破裂和腐朽。

人一踩上去,整座桥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剧烈地左右晃荡,仿佛随时会散架。

下方那条幽深如墨,几乎不透光亮的河水中仿佛有无数只手臂想要将桥上的一切拉入水中。

陈谦稳住呼吸,提气,先一步踏上了那摇晃的破桥。

脚下木头传来的松动感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河,容不得他出错。

他全神贯注,依靠身法带来的微弱平衡提升,谨慎而迅速地通过了这危险的十余步。

刚刚踏上对岸松软的滩地,连气都没松下来。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由远及近,顺着风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是个女人的哭声。

哀切,凄婉,仿佛含着无尽的冤屈与悲苦,在这死寂的荒滩夜空中幽幽飘荡,直往人耳朵里钻,往心里渗。

陈谦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虽然按理说有李家印记护身,但这一声声啼哭仍听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都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关键是,找不到来源。

硬着头皮又小心翼翼走了十几米。

在前方芦苇荡,离小径不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背对着他,立于水中。

她背对着路面,静静地站在浑浊的水中央,墨黑色的水没过了她的小腿。

河水幽暗,映不出倒影,只将她那身惨白的衣裙衬得愈发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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