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那些个郡县颇有名望的武道世家、武馆的子弟。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加入天罡无极宗,只是单纯让他们来府城见见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被其他贵人青眼相加。
那种人,手上功夫或许不弱,但生死搏杀的经验往往差了许多。
――――可因为家中有钱,所以也有很大概率入驻丙字楼。
现在秦放被盯上,就是因为――――这伙人,大概率觉得,他,就是那种人。
「不过看他穿著普通,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模样吧?」
王七犹豫了一下之后道。
「财不露白的道理没听过,他今日方到驿馆,鬼知道什么情况?」沈哥摇头。
「那要试试不?」最急的刀疤脸问。
沈哥沉思一会儿后低声道:「目前来看,黄老二他们也动了心思――――不著急,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咱们――――暂时观望。」
几人闻沉思一会儿,而后纷纷点头,觉得沈哥考虑周全。
晃眼。
暮色渐沉,驿馆内响起一阵低沉的铜锣声,三短一长,在渐暗的天色中传开。
「放饭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散布在丁字楼前空地上、树荫下、或在自己那小隔间里休息的武人们,纷纷动了起来。
人流开始朝著驿馆深处某个方向汇聚,步履匆匆,带起一片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
秦放刚在屋中静坐了片刻,听得锣声,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只见斜对面丁字楼里涌出更多人,多是成群,彼此招呼著,快步往同一个方向去。有些人手里还拎著陶碗或木盒。
正看著,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著灰色短打、腰系布带的精瘦仆役,提著两个多层食盒和一个硕大的铜壶,停在了秦放院门前。
「丙字七号,晚膳。」
仆役声音平淡,将食盒放在门口石阶上,又把铜壶轻轻搁在一旁。他看了秦放一眼,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丙字院落。
秦放微怔,这才想起那黑甲军士说过,丙字院的热食会送至院中。
他提起食盒和铜壶,入手沉甸甸的。
食盒是普通的木胎漆盒,有些旧了,边角有磨损;铜壶倒是擦得干净,壶嘴冒著丝丝白汽。
回到屋内,打开食盒。
上层是一大碗糙米饭,颗粒分明,冒著热气。
中层两个陶碟,一碟是油汪汪的肥肉片炒菘菜,另一碟是咸菜拌豆腐。
下层则是一碗清澈见底、飘著几点油星的菜汤。
饭菜说不上精致,但分量十足,热气腾腾。
铜壶里则是滚烫的开水。
秦放啧啧。
在真武县时,他自己开伙,吃食比这精细不了多少,但一切需自己动手。
如今有人按时送到门口,著实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他坐下吃了起来。
饭菜入口,滋味倒是一般,感觉没自己手艺好。
但热食入腹,驱散了傍晚的几分凉意,也让他有些紧绷的心神略微松弛。
「――――就是这分量少了一点。」
秦放嘀咕著。
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驿馆东南角的膳房外,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处宽的棚屋,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到旁边的空地上。
丁字楼的武人们手持碗筷,安静而迅速地移动著。
棚屋门口摆著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著米饭和菜羹,几个伙夫模样的汉子站在桶后,手脚麻利地给递过来的碗里打饭。
每人定额,一大勺米饭,一勺混杂著菜叶和少许油腥的稠羹。
想要添饭?
可以。
但需额外付钱,且限量。
黄顺端著自己的粗陶大碗,随著队伍缓缓前移。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提著食盒、神色平静往回走的某个丙字院住客,又看了看身前身后沉默排队、眼神里带著些微焦躁的同侪,眼角微抽。
「沈铁他们那伙人,好像没来?」旁边一个跟著他的汉子低声道。
「怕是派了那个王七在那边盯著呢。」
黄顺哼了一声,接过伙夫扣进碗里的饭菜,走到一边,也不讲究,蹲在地上就大口扒拉起来。
饭菜温度尚可,但比起丙字院直接送到手边的热食,显然差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