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忠诚,不过是分食之前必须高声念出的祝词。
钱德拉德瓦并未当场追查他们。他转向身旁的军需官和本地官吏,“派人接管迦罗瓦尔家的宅院、仓库和商铺。所有粮食、油料、布匹、药材、金银、账册和契据,一律登记封存。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取用。”他又看向摩诃陀罗等人。“你们既然声称是在保护证据,便把进入宅院的所有人名报给官署。若封存之物与账目不符,本王先问你们的罪。”
商人们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了一下。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把卡维塔押到王驾前,便能顺势瓜分她家的产业。如今钱德拉德瓦却要军需官和官吏直接接管,甚至要登记闯入宅院的护院名单。这意味着,最肥美的一块肉暂时落不到他们手中。然而,他们不敢反对。
摩诃陀罗将额头贴在地面上,高声说道:“大王英明!小民等愿全力协助查验!”
钱德拉德瓦这才看向卡维塔,“此女与敌军往来之事,证据尚需查验。先押入监牢,单独看管。不得允许任何人探视,也不得让她接触账册。待官署核清仓储和钱财来源,再行审问。”
这不是公开判罪。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被以勾结敌军的名义投入监牢,清白与否已经不再完全取决于事实。两名亲卫上前,从护院手中接过绳索。卡维塔的母亲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呼喊。她挣开家仆,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随即重重摔倒在湿冷的石板上。女孩怀中的药匣也掉了下来。木盖摔开,几包草药散进泥水。有人慌忙去捡,却被四周士卒的靴子踩过,湿透的药叶黏在石缝里。几个孩子一拥而上。
“母亲!”
“姐姐!”
最小的男孩扑过来,紧紧抱住卡维塔的腿。
亲卫伸手要把他拉开。
卡维塔低下头,轻声说道:“让我和他说一句话。”她没有向钱德拉德瓦叩头,也没有哀求,只是提出了一个极小的请求。亲卫军官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阻止。
卡维塔双手被绑,无法抚摸弟弟的头,只能微微俯下身体,“听姐姐的话。照顾母亲,不要和他们争,也不要阻拦官兵拿东西。”
男孩哭着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卡维塔沉默了一瞬。她不能答应自己会回来。也不愿在弟弟面前承认,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回来,“我没有做错事。”她最终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们也没有。记住这一点。”
亲卫将男孩拉开,牵动绳索,带着卡维塔向前走去,她经过摩诃陀罗身边时,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摩诃陀罗下意识地避开卡维塔的目光。
卡维塔却平静地说道:“你仓中的粮,是我逼你拿出来的。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摩诃陀罗嘴角抽动了一下,“本来就是你逼的。”
“是。”卡维塔点了点头,“所以那些靠粮食活下来的人,不欠你什么。”
摩诃陀罗脸色顿时涨红,猛地抬头,冲着亲卫叫道:“带走她!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敢蛊惑百姓!”
亲卫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号令。但卡维塔还是被继续押向前方。布商勉强维持着镇定,与她对视了一瞬。他与迦罗瓦尔家争夺商路多年。只要卡维塔被定罪,他便有机会通过官吏和王军将领,低价取得她家的铺面与布库。卡维塔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她没有诅咒,没有怒骂,也没有恳求。只是从他面前走过。这种沉默反而让布商感到不安。
那布商忽然提高声音,对街边百姓说道:“大家都看见了!她已经承认收过蔑戾车的钱,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街边无人回应。也无人反驳。王驾重新起行。_c
卡维塔侧过脸看向摩诃陀罗。
“你东仓里藏了两千余石豆粮。”卡维塔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城中每日都有人饿死,你却命人从里面堵死仓门,等待价格再涨三倍。你告诉商会,那些粮食已经被雨水浸坏。”
“可我们打开仓门时,粮袋都是干的。”
摩诃陀罗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住口!”他厉声叫道:“她在诬陷我!大王,这正是她迫害本地良商的手段!”
卡维塔没有继续争辩。她明白,这里不是粮油商会的议事厅,也不是能够翻阅账册、核对仓单的官署。钱德拉德瓦不关心摩诃陀罗的粮食究竟有没有受潮,更不关心贫民曾用什么价格买到豆米。他只需要确认,眼前这个女人能否被塑造成蔑戾车留在阿格罗哈的代理人。那些商人则需要她永远闭嘴。
“昨夜蔑戾车撤走时,你为何不走?”钱德拉德瓦问道。
卡维塔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被护院围在后面的母亲和弟妹。
母亲一直在发抖,挣扎着想要开口,“大王……我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