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前头设宴,挑选几个过去伺候客人。”
管家的声音传来,泠娘紧紧地抓住了潮湿的裙面,才刚入府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就要待客了。
老嬷嬷应了一声,推开泠娘这几个人的门。
扫视了一圈:“你们,跟我走。”
泠娘走出屋子看到门外还站着四个人。
泠娘最擅长弹古筝、琵琶和竖琴,所以她挑选了一件湖蓝色的襦裙,层层叠叠的轻纱穿在身上,若隐若现的曲线让泠娘身体缩紧,她害怕,尽管钱嬷嬷教习房中术时,她学得极好。
京中贵人体面,可也会杀人,如果伺候不好命就会丢了。
泠娘暗暗发誓必须活下来,只有活着才能见到阿娘,若是兄长娶妻了,或许已经有了小侄儿,她不想要小侄女,怕跟自己一样命歹。
八个人穿戴整齐在耳房候着。
泠娘认得这些姑娘,可平日里钱嬷嬷都不准她们互相说话的,所以能叫出名字的只有红袖。
红袖跳舞极好,泠娘很喜欢看红袖跳舞,更喜欢红袖的性格,她每天都笑眯眯的,像个小太阳。
她不止一次偷偷跟她说:“泠娘,我一定会成为人上人,赚足足的银子孝顺阿娘,让阿娘吃整碗白米饭,一粒石子都没有的那种。”
泠娘也一直都希望红袖好,因为她也惦记着阿娘,跟自己一样。
片刻,管家就来了,带着她们往前院花厅来。
还没到花厅,泠娘就闻到了酒香、美味菜肴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推杯换盏的热闹,即便是没看到,也能想象的今日的客人极多。
管家让她们在帘子后面等候,他去前头禀了老爷。
红袖凑过来轻轻地拉了拉泠娘的衣袖:“我一会儿要跳浣墨游,你帮我,若我得了恩宠一定不忘你。”
泠娘轻轻点头,浣墨游确实需古筝,曲子要用枇杷黄雨时。
红袖勾起唇角笑了,泠娘看到了她漂亮的梨涡,红袖极美,这美是自己比不起的,钱嬷嬷总说自己寡淡的像被泡了六泡的茶,所以她苦练琴棋书画,舞则逊色许多。
管家来的时候,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点了两个泠娘不太熟悉的姑娘出去,她们在后面静静地等候,一曲过后,泠娘看着两个人欢天喜地的回来了,她们胸口被塞满了银票。
红袖艳羡的目光让泠娘有些担忧,她不羡慕,只想苟活。
“管家,我会跳舞,跳得极好。”红袖上前拉住了管家的衣袖。
管家打量着红袖:“那就你吧。”
红袖赶紧扯住泠娘的衣袖,低声说:“我得了好,绝不忘你,有了银子就能回家去孝顺阿娘了。”
泠娘轻轻点头。
红袖立在屏风后整理裙摆,泠娘则被管家领到了乐师这边。
她坐在古筝后,藏在袖子里的手互相揉搓,活动手指。
浣墨游是极要功夫的舞,更是红袖的看家本领,舞裙下需缀极细小的狼毫笔,再根据舞步在白绢上作画。
泠娘知道红袖拼了。
当红袖在屏风后面冲她点头时,她下定决心要让红袖一举成名,成名能少受很多磋磨。
抬起手,筝声响起,红袖从屏风后走出来,脚踝上的铃铛声清脆入耳,踏步而来的她像池里的荷花,每一步都踩白绢上,在她走过的白绢上,水墨画有了模样。
“好!”
有人站起来叫好。
很多人都站起来看红袖能画出来什么名堂。
泠娘相信,红袖会好!
这样的绝技必定能得到主子的欢心!
她更加卖力的为红袖抚筝添彩。
一曲结束,红袖气息微乱,跪在地上,身后白绢上的山水画成了她的陪衬。
“侯爷手底下竟藏着如此妙人儿。”红衣华服的男子起身,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举着酒樽摇晃着走出来,把酒樽送到红袖面前:“抬头,让本王看看。”
红袖不胜娇羞的抬起头,男子手里的酒樽晃了晃,另一只手捏着红袖尖尖的下巴:“喝了。”
“谢贵人的赏。”红袖红唇轻启,叼住了酒樽,微微后仰,酒樽里的酒系数落入口中。
红衣男子笑得更大声了,俯身捏了捏红袖胸前裸出来的大片洁白,啧啧两声后,回头对席间主位上的武安侯说道:“这个,我要了。”
顿时,花厅里哄笑声响起。
泠娘看着他解了腰间玉带,一只手按着红袖的头,低头笑着,腰往前一挺,另一手抓着红袖的发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