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亮了亮,低声道:“枢密院办事。”
武侯们看清腰牌,顿时往后退去。
那个身影对陆氏说道:“跟我来。”
……
……
陆氏跟在此人身后左拐右拐,直到天色彻底黑了才在城中一处胡同停步。她看着对方掏出钥匙开门,也不招呼她,自顾自走进院中。
陆氏跟着进去,却停在门口,目光冷峻地看着对方摘掉斗笠,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往嘴里猛灌。
对方身形结实干练,一身单衣,活得像个农户。
赫然是失踪数月的司曹癸。
司曹癸将水瓢扔回缸里,葫芦瓢在水面晃啊晃的。
他没有急着说话,进灶台抓了一把花生仁和炒过的油菜籽扔在角落,这才转头,扯了扯嘴角对陆氏笑着说道:“阿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请坐。”
陆氏坐在石凳上,随口说道:“多久没笑过了,笑得这么难看?”
司曹癸哑然片刻,转身钻进灶房:“阿姐还没吃饭吧。”
他坐在灶台对面的小板凳上,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细柴,点燃一团稻草往里塞去,火光照着他面容上的风霜,像是被风蚀过的沙丘。
陆氏环顾四周。
窗户上没有换新窗纸,留了几处破洞。
正屋门前没贴新对联,只有旧对联留下的斑驳红印。
院里的地砖高低不平,屋檐下晾着几件粗布衣。
陆氏感慨道:“阿桂,你该去苦觉寺当和尚。”
司曹癸静静看着火苗在灶膛里烧起来,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端着一碟盐菜和两碗苞米粥出来,惭愧道:“家里只有这些。”
陆氏叹息一声:“堂堂寻道境行官,一定要把自己过成这个样子?便是再穷苦的人家,大年初一也该有顿饺子吃。”
说着,她起身往灶房走去:“我来包饺子。”
可司曹癸夹了一筷子盐菜丢到碗里,拌着苞米粥呼噜呼噜扒拉到嘴里,几口便吃完了。
他搁下碗筷:“阿姐不用忙活了,我这人吃什么都行,活着就行。兄弟们都不在了,我若是吃香的喝辣的,心中有愧。”
陆氏不再多劝,她坐回石桌旁指了指司曹癸怀里:“腰牌哪来的,你如今回到陆谨麾下做事了?”
“偷来的,”司曹癸摇摇头:“阿姐放心,我从南朝回来便潜伏于此,并未去找他。”
陆氏眼神一动:“你回来调查陆谨,想必已经明白,我当初没有骗你。你们在南朝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节衣缩食攒下的积蓄,最后都搬进元襄的宅邸。”
司曹癸看着面前的空碗,轻声道:“不知道。”
陆氏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青龙坊?”
还没等司曹癸回答,一只鸽子扇动着翅膀落在院中,啄食着地上的花生与油菜籽。
陆氏看见鸽子腿上的竹筒,惊诧道:“旁边有军情司的鸽房?”
司曹癸闪身上前捉住鸽子,他从鸽腿上解下竹筒,自顾自说着:“黄梁的老毛病,他怕把鸽子喂得太胖便从来不喂花生和菜籽,我这几个月将花生和菜籽洒在屋顶,时间久了总能吸引几只下来。”
他倒出竹筒里的纸条,看了两眼便重新绑好,将鸽子扔在地上,任由鸽子啄食花生和菜籽。
司曹癸坐回石桌旁:“这边只是鸽房之一,只送我朝内部的信函,其他的鸽房我还没找到,或许在更隐蔽的地方,亦或是上京城外。”
陆氏不动声色:“都看到了什么?陆谨在筹划何事?”
司曹癸摇摇头:“你已经不是我景朝人了,不能告诉你。”
陆氏叹息:“这上京城不值得你如此忠诚。”
司曹癸抬头,直勾勾看着陆氏的双眼:“阿姐,当年一起漂洋过海的人都没了,苦心经营的百鹿阁没了,军情司地支也没了。若我连忠诚都没有了,我这些年还剩下什么?”
陆氏沉默不语。
司曹癸忽然说道:“我不能告诉你其他事,但今天有一只飞往旅顺的鸽子,或许与你有关,这个可以告诉你。”
陆氏皱眉:“与我有关?”
司曹癸思忖片刻,斟酌道:“大人召林朝青进上京,让他来辨认一人。大人心思敏锐,或许查到了什么,我想,他让林朝青辨认之人,或许与阿姐有关。”
陆氏心口一紧:“他有没有提到要查何人?”
司曹癸摇摇头:“纸条上不会提太多事。”
陆氏低着头不知道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