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
渊,深海之意。
他希望这个孩子永远记得,他的母亲来自深海,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大海的力量。
李渊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一岁时,已经能清晰地叫“父皇”了。
但他从未见过母亲醒来,所以不会叫“母皇”。
李容瑾每次听到他叫“父皇”,心中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喜悦,也是心酸。
喜悦的是,他有儿子了。
心酸的是,松月还没有醒来,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会叫父皇了。
——
时间一年年过去。
李容瑾成为了大陈朝历史上最勤政的皇帝之一。
在他的治理下,大陈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但他从未立后,从未纳妃。
后宫空置,子嗣唯有李渊一人。
朝臣们多次进谏,希望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但李容瑾每次都淡淡驳回:“朕有太子足矣。”
太子李渊,三岁时被立为储君,五岁时开始学习治国之道,十岁时已经能替父皇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
他继承了父亲的政治智慧和母亲的绝世容貌,深得朝臣和百姓的爱戴。
但只有李容瑾知道,李渊身上还流着鲛人的血。
每逢月圆之夜,李渊的身上会泛起淡淡的银蓝色光晕,耳朵后方会出现几片细小的鳞片。
那是鲛人血脉的显性特征。
李容瑾为此请教过三位长老。
长老们说,这是正常现象。半鲛之子在成年之前,月圆之夜会出现血脉特征。
成年后,就能完全控制,不再显形。
李容瑾这才放心。
他每月依旧会去海边洞穴,松月依然没有醒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微弱,但生命迹象稳定,容颜也未曾改变,像是被时光冻结了一样。
李容瑾每次来,都会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说朝堂上的事,说天下的事,说李渊的成长。
“渊儿今天背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太傅夸他聪明。”
“江南又丰收了,百姓们都说这是托陛下的福。”
“我最近找到了一株万年深海灵芝,玄鳞长老说对你的恢复很有帮助。”
“松月……你还要睡多久?”
“我等你……一直等你……”
年复一年。
李容瑾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他的鬓角渐渐染上霜白,他的眼角渐渐爬上细纹,他的身体渐渐不再挺拔。
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依然会准时来到洞穴,跪在松月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李渊长大后,知道了母亲的事。
他没有惊讶,没有排斥,只是每个月都会陪父皇一起来洞穴,跪在母亲身边,说一些自己的事。
“母皇,儿臣今天处理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母皇,父皇又找到了一株稀世珍宝,说要给您留着。”
“母皇……您什么时候能醒来,看看儿臣,看看父皇?”
但松月始终没有回应。
她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直到李容瑾六十三岁那年。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多年的操劳让他的健康每况愈下。
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
但李容瑾不听,他依然每日上朝,依然每日批阅奏折,依然每月去洞穴。
只是,每次去洞穴的路,对他来说越来越漫长,越来越艰难。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李容瑾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太医们想尽办法,但陛下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李容瑾躺在龙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挣扎着要起身。
“父皇,您要做什么?”李渊急忙扶住他。
“今天……是十五……”李容瑾的声音很轻,“我要去……看你母皇……”
“父皇,您现在的身体……”
“最后一次了。”李容瑾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渊儿,让父皇……最后一次去看她。”
李渊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终究无法拒绝。
他亲自为父亲更衣,亲自扶他上了马车,亲自护送他前往海边。
路上,李容瑾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马车在海边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通往深海的路。
“渊儿……你在这里等。”李容瑾对儿子说,“父皇……自己进去。”
“可是——”
“听话。”
李渊只能点头,目送着父亲在侍卫的搀扶

